温又降了几度。
许今宜推开单元门,细碎的雪粒扑面而来。
她哈出一口白气,把围巾拉高。
一抬眼,便看到了那辆停在路灯下的黑色轿车。
车身表面覆着一层明显的白霜,结得均匀,似是停了许久。
陆砚靠在车门边,发梢肩头也落了雪,见她出来,男人掐灭了手里的烟,站直了些,呼出的白气散在眉眼间。
“盘子和膏方在后备箱。”顿了下又补,“这个天气不好打车,我送你过去。”
许今宜站在台阶上,离他还有七八步的距离。
他不怎么抽烟的。
从前只在通宵加班后偶尔来一根,还要跑到阳台上去。
难不成在这里停了一夜?
许今宜不愿去想,走过去拉开后座车门。
陆砚看着她坐进后排而非副驾驶,心中叹气。
整条路都很安静。
到店时只有七点。
陆砚抱着那箱餐盘进来,许今宜朝墙边示意了一下:“放那里吧。”
纸箱依言放下,人没走。
陆砚站在那里,目光追着她的背影。
许今宜脱下外套,刚要去做准备工作,听见身后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家?”
她背对着他,将清洁布折了两折,慢慢擦过台面。
“店庆结束以后吧。”
店庆三天,那也就是说,明晚她就要回家了。
陆砚肩背终于松下些许,呼吸都缓了下来。
“好,明晚我来接你。”
“不用。”许今宜把清洁布放回水槽,转过身,“我自己回去。”
他点头:“也好,我在家等你。你想吃什么?还是出去吃?”
冬天的光线总是很淡,可男人眉目骨相依旧清晰。
一如初见。
其实第一次见面时,许今宜是不大情愿的。
后来陆砚来了,她又觉得,还好自己答应了姐姐。
人仍是当年人,心境早已不复当初。
“陆砚。”
“嗯?”
“回去后,我想和你谈一件事。”
男人站在尚未亮全的晨光里,等着她往下说。
许今宜默了片刻:
“谈一下离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