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可捅了马蜂窝。
好不容易解决逆贼,肃清朝纲,正该是广纳后宫延绵子嗣的时候,怎么反倒要遣散?
大臣们跪了一地,涕泗横流地劝谏,说什么“天子无私事”、“后宫乃国本”、“子嗣关乎社稷”之类的。
唾沫星子几乎要飞上龙椅。
对此,谢瓴的理由是——自从经了丽贵妃与恭王苟且,甚至珠胎暗结之事,他心中郁郁伤怀,至今仍觉头顶飘绿,对后宫妃嫔实在难以信任。
左右都没宠幸过,遣散归家,也不影响她们另行嫁娶。
大臣们忍不住心底腹诽:丽贵妃之事毕竟是少数,哪儿能每个妃子都私通?
况且若说少时情谊,戚贵妃与恭王曾经也是青梅竹马,怎么陛下就不计较?
这双标得未免太明显了些。
其实最让大臣们焦心的,还是子嗣问题。
如果戚贵妃膝下有个一儿半女倒也罢了,可她入宫快三年,肚子里一点动静都没有,谁知道能不能生?
万一不能,这大乾江山总不能绝了后。
若是后宫有其他嫔妃,好歹也算有个备选,可陛下这一遣散,岂不是把所有的希望都压在了戚贵妃一个人的肚子上?
为此,前朝展开了一场旷日持久的拉锯战。
朝会上群臣慷慨陈词,下了朝又追着去御书房堵人,每人一套说辞,车轱辘话来回碾。
其实翻来覆去就一个意思——陛下三思啊,陛下三思啊,陛下您再想想啊。
其中以老兴国公最为执着,一把年纪涕泗横流。
起初送崔芷音入宫,兴国公其实也奢望过,宫里美人如云,可他崔家女儿也不差,未必不能得宠。
可后来时间长了,兴国公完全死心了,陛下是铁了心要守“贞男牌坊”,再好的姑娘他也瞧不见。
是以受不受宠的,兴国公根本不在乎。
可若是遣散后宫,崔芷音便得出宫回府。她那眼疾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一年比一年重,离了宫里那些名贵的药材和太医的调理,只怕用不了几年便要彻底失明。
老兴国公跪在御书房门前,老泪纵横,只求帝王收回成命。
别人无所谓,只要留下他孙女儿就好。
反正她在后宫也没什么存在感,碍不着陛下跟皇后娘娘恩爱。
建宁侯也开团秒跟。
他女儿何尝不是有心疾的?在宫里住得安稳,太医日日请脉,药材供应不断。
若是一朝出宫,那点病根指不定什么时候便要发作起来。
老侯爷跟在兴国公旁边,一左一右,像两尊门神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