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望江亭偶遇柳序言一行人,遭对方出言鄙夷、斥为伪君子后,张瑾之闭门静坐思索数日,一条孤注一掷的险计,渐渐在心底成型。
春闱迫在眉睫,科场律法森严,舞弊乃是滔天大罪,一经查实,应试举子革除功名、流放远地,但凡有所牵连之人,皆要一并追责,寻常士子谁也不敢轻易触碰这条红线。
前世梦境里春闱考题、阅卷偏好他尽数铭记于心。
他恰好可以借着这份独一无二的机缘搅动京华困局,冲破眼下柳家对他布下的层层封锁。
张瑾之心中清楚,这场搅乱科场的险计,想要做得神不知鬼不觉,仅凭他一介无权无势、人人避之不及的落魄跛儒,终究独木难支。
他细细复盘朝中派系纠葛,很快锁定了柳家的政敌之一,王家。
前任吏部尚书王文渊,门第显赫,根基深厚,本是朝堂中坚力量。
其女王幼蘅嫁与如今已被圈禁的五皇子,靠着这份皇室姻亲,王家本该稳立朝堂、前程无忧。可去年江南水患一案,五皇子私通废太子,暗中结党谋私,惹得朝野震动。
王家全程安分守己,不曾掺和半点谋逆之事,奈何血脉姻亲难以割裂,终究受到连累,被帝王心生忌惮,朝堂声势一日不如一日,处处受柳家打压排挤,诸多谋划屡屡落空。
如今柳家紧紧依附东宫,风头正盛,已然成了王家朝堂路上最大的阻碍与死敌。
张瑾之眸光沉沉。
他一无官职傍身,二无朝堂根基,想要顺利攀上王家,手里唯一的筹码,便是策划一场足以重创柳家、搅动整个朝堂格局的风波。
而科举舞弊,向来是朝野上下最为敏感的重案,一旦闹大,必定惊动帝王,三司彻查,万众瞩目。
打定主意,张瑾之拿出积攒多日的银两,悄悄寻了城中一位行事谨慎、擅长换装的戏子,重金托付对方扮作柳府打杂小厮,日日游荡在外城人流繁杂的茶摊酒肆。
不必明着泄露考题,只装作随口闲谈,有意无意散播流言,称柳家子弟提前摸准了今年春闱的策论风向,专攻吏治民生,普通士子闭门苦读很难贴合考官喜好。
流言半真半假,模糊不清,只传应试风向,不涉及确切考题,就算事后官府追查,也只能算作坊间闲话,抓不到任何实打实的泄题把柄。
风声顺着市井人流,一点点传入一众寒门举子耳中。
不少屡试落第、急于翻身的书生心神大乱,四处打探门路。
人人都打听出,芙蕖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