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相识，孙聪心中那份局促不安，顿时消散大半。
孙聪今年二十有四，中举的年头早于李文成，此次是第二次下场，前年下半年，他母亲护送李清婉上京待选，彼时原定转年开春便要开考春闱。
谁料去年灾祸接连不断，先是苏州暴雪肆虐酿成灾情，随后东宫生变，太子遭废；转瞬江南又洪水滔天，万顷良田被淹，百姓流离失所。
好不容易水患稍稍平息，结果流民四起作乱，废太子等几位皇子又趁机起兵谋反，废后亦参与其中，朝野内外动荡不休。
景元帝接连下旨，将春闱一延再延，几番推后，直至今年三月初九方才开考。
孙聪是同行客人，年岁又远长于李氏兄弟，李文成当即抬手礼让，请他先行登车。
孙聪几番推拒不下，只得面露局促，率先弯腰钻进车厢。
李文武素来随性，与兄长李文成之间从无过多虚礼，见孙聪入内，紧跟着便迈步上了马车。
李文成对此无奈笑着摇了摇头，抬手掀开车帘正要跟上，余光却倏然捕捉到一道似曾相识的人影。
他心头一跳，当即转头望去，可码头边行人往来穿梭，放眼望去，哪里还有半分眼熟之人的踪迹。
李文武早已钻进车厢，见兄长伫立原地不动，不由出声唤他：“大哥，你看什么呢？”
李文成回过神，缓缓摇了摇头：“方才好似瞥见一个眼熟之人，许是连日乘船头晕眼花，瞧岔了。”
说罢便弯腰登上马车。
李清婉很快便得知李文成、李文武两兄弟入京的消息。
她将这些日子从空间秘册里抄录下的科考策论好文装订成册，混在一应文房四宝和诗词孤本古籍之中。
随后向赵景琛求得出宫恩典，吩咐小环随同赵全一同前往别院，将这些东西送予两个弟弟。
她起初本打算只遣小环一人前去，可转念一想小环身为女子，世事难料，稳妥起见，便添了略通拳脚的赵全随行护卫。
宫门值守内侍认得小环和赵全是东宫李良娣身边亲信，又见两人的包裹里皆是寻常古籍书卷与文房四宝，且都登记在册，因此只草草翻看几眼，并未多加刁难，便放行让二人出宫去了。
李文成休整一夜，隔日清晨刚起身梳洗完毕，便听闻梁管家遣人来报，东宫派人过来送东西。
他心中一动，当即快步走出厢房，前往前院正厅。
厅内立着两道身影，一身素色便服的小环他极为熟悉，身侧还跟着一位面白无须的陌生男子，看身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