料,在外也时时面露忧色,配合演戏。
至于琉璃、赵全一干贴身仆役,却是全然信了这套说辞,真心以为侧妃是牵挂娘家亲人、忧思郁结以致病倒,日日忧心不已,尽心伺候汤药起居。
如此一来,全府口径一致,对外并无破绽,明月居闭门静养的缘由,也就显得合情合理,无人再起疑心。
自李清婉闭门装病静养以来,景元帝便借着肃王、恒王远赴江南督办水患、府中无主为由,先后亲临两府探视。
今日圣驾莅临肃王府,遍览庭院,终究没能见上李清婉一面。
龙颜之上,难掩几分沉郁不悦,眉宇间凝着淡淡的戾气,周身天威沉沉,压得满府众人不敢抬头。
一旁随侍的心腹太监李德全最是深谙圣心,一眼便看穿帝王郁结所在,见状连忙躬身上前:“王爷府上不是还有位李侧妃吗,怎的未曾见人?”
肃王妃领着满府女眷、奴仆垂首跪拜,闻言眼底极快掠过一丝冷厌,转瞬便敛去所有情绪,面上只剩恭谨端庄、无半分破绽,从容俯首回奏:
“回陛下,侧妃李氏近日缠绵病榻,着实不便见客。李氏本籍芙蕖县,此番江南大水,故土受灾严重,亲眷身陷灾地、音讯难通,她日夜忧心牵挂,寝食难安,终是忧思过甚、急火攻心,一病不起。”
王妃语气平和恳切,句句合情合理,挑不出半分错处:“府上医者连日诊脉,言她心绪郁结、气血亏虚,需得绝对静养、避绝尘嚣与人客惊扰,方能慢慢调养恢复。儿臣谨遵医嘱,不敢让她勉强起身迎驾,还望陛下恕罪。”
这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以孝道为凭,又借医嘱为据,堂堂正正,无可指责。
景元帝静静听着,眸光沉沉落在王妃身上,看似平淡,实则暗藏审视之意。
他心知这说辞太过周全,分明是刻意规避,可偏偏冠着孝心、合着医理,是最光明正大的理由,纵使他是九五之尊,也无从苛责、无从发难。
景元帝压下心底翻涌的不悦与执念,终究是碍于礼法,无法强行传召、闯入闺阁。
半晌,他才淡淡出声,语气听不出喜怒:“既如此,便好生静养吧。”
说罢,景元帝再无停留,拂袖转身离去,只是离去之际,目中藏着无人察觉的执拗与不甘。
满府众人依旧垂首屏息,直至圣驾走远,压顶的天威渐渐散去,庭院中凝滞的空气,才终于缓缓流动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