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门在她们一行人出来后,便重重缓缓闭合。
等到踏入肃王府的马车、垂落厚重车帘的那一刻,先前萦绕在周身的紧张与谨慎才稍稍散去几分。
车厢内静谧无声,车轱辘碾过青石官道,发出沉闷平缓的声响。
王妃静坐一侧,眸光沉沉,侧首看向身侧的李清婉。
方才夹道上短短数语、几番对视,旁人或许只当是帝王体恤晚辈,可王妃见惯天家眉眼深浅,心思通透缜密。
她再迟钝,也清晰察觉出今日景元帝待李清婉的不同寻常。
那目光绵长流连、问话刻意偏颇,全然逾越了帝王对待儿媳该有的分寸与自持。
古来天家权色惑心,君夺子媳的旧事并非罕闻。
世人只见史书寥寥数笔、寥寥个案,便以为是千载难逢的荒诞异事,可身为世家嫡女、久居顶层权贵圈的王妃,却知晓诸多不见于笔墨的宫廷辛秘、宗室隐事。
这般藏于暗处的秽乱与觊觎,从来都比世人所知的更多。
心念至此,王妃眼底掠过一抹忧虑与复杂,轻轻开口:“清婉。”
李清婉兀自心神飘忽,脑中不可控制的反复回放方才每一句问话间,那道恶心舔视的目光,此刻正是心头余寒未消,久久未能回神。
听见王妃呼唤,她才倏然回神,抬眸轻应:“王妃?”
王妃略一缄默,细细斟酌措辞,不愿直白戳破难堪的内情,只温声缓缓开口:“你贴身侍女小环,这几日便要回府了。想来你也已知晓,你生母近来缠绵病榻、体弱抱恙。”
李清婉闻言眸光一滞,微微怔住,一时没能领会王妃话里暗藏的深意。
不等她开口询问,王妃便继续徐徐道来,语气温和,字字皆是苦心:“我朝素来以孝治天下,孝道乃是立身根本。往年无事之时,你自可归府探母、侍奉汤药,尽为人子女的本分。”
听到这里,李清婉隐约明白了王妃话里的意思。
王妃继续道:“可近日江南水患,你不便随意离府探亲,想来心系母病、忧思难解,一时急火攻心、染恙卧床,也是人之常情。”
话音落下的刹那,李清婉心头豁然清明,她瞬间彻彻底底读懂了王妃的良苦用心与暗藏深意。
王妃哪里是单纯与她闲话家事、劝她尽孝,分明是早已看穿景元帝落在她身上那份逾矩又隐晦的觊觎。
帝王心思难测,天恩浩荡,亦是天威难避。
王妃这是特意为她铺路,借惦念生母、忧思成疾为由,让她顺势装病静养,寻一个堂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