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婉被沈明薇那双眼睛盯得有些莫名其妙,那目光里头的幽怨浓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直直往她身上落。
她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忍不住腹诽:沈明薇这般哀怨的眼神,该往赵景琛身上放才是,盯着她做什么?
大约是李清婉眉梢眼角那一点微妙的不耐太过明显,沈明薇终于醒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她垂下眼帘,将那股酸涩压回心底,再抬头时,面上已恢复了得体的平静。
她朝赵景琛微微欠身,沉静温婉道:“王爷和李姐姐且慢慢逛着,妾身出来久了,有些乏,便先告退了。”
沈明薇心里清楚,此次能解了禁足,全因沈家与肃王之间做了一笔交易。
肃王虽应允让她出来走动,却也明明白白敲打过她,让她无事就不要去李清婉跟前晃悠。
今日在这花房撞见,已是意外,若再赖着不走,恐怕回头便又要惹王爷不快了。
沈明薇心里虽有不甘,却也分得清轻重,得了应允后便干脆利落地转身走了。
她这一走,王侍妾顿时松了口气,连忙跟着福了一礼,语速都快了几分:“奴婢也不打扰王爷和侧妃赏花了,奴婢告退。”
说完,便低着头快步跟上沈明薇的脚步,生怕多留一刻会惹上什么麻烦。
柳侍妾倒是满心不情愿。
她好不容易遇上王爷一回,连话都没说上,就这么走了,实在不甘。
可她抬眼瞧了瞧赵景琛的神色。
那副心不在焉的模样,显然心思全在李清婉身上,浑没把旁人放在眼里。
柳侍妾咬了咬唇,又看了看李清婉,终究不敢造次。
眼见沈侧妃和王侍妾都走得远了,她也只好恋恋不舍地屈膝行了一礼,声音里带了几分勉强:“那……奴婢也告退了。”
走时还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只是赵景琛始终没有看她。
待那几人的身影消失在花房拐角,李清婉和赵景琛才算真正清静下来,得以好好看一看那几盆墨兰。
花房里的光线明亮而柔和,透过顶上的玻璃瓦洒落下来,将那几盆墨兰映得格外精神。
兰叶阔厚油亮,墨绿得近乎发黑,舒舒展展地垂落下来,像一道沉静的水流。
花箭高高抽出,每一箭上都缀着三五朵硕大的花苞,有的已经全然绽开,花瓣宽厚,色如紫檀沉水,唇瓣上浮着浅浅的乳白纹路。
凑近了,有一股极幽淡的冷香,若有若无地浮在空气里,不是扑鼻的热烈,倒像山间月色浸润过的气息,清冽而绵长。
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