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管家和梁管家一左一右坐在车辕上,一个执鞭,一个指路。
孙婶子骑了一匹枣红色的骟马,不紧不慢地跟在马车一侧。
其余的家仆则留在码头上,负责将船上的箱笼行李一一卸下,雇了脚夫搬回宅中,不必细表。
马车内,李清婉靠窗坐下,小环便挨在她身侧坐了,将帘子撩开一条缝,好奇地往外张望。
她忍不住感叹道:“小姐,这京城的人可真多。奴婢在芙蕖县的时候,从来没见过这许多人。”
李清婉靠在车壁上,闻言笑了笑:“天子脚下,万方辐辏,自然不是咱们芙蕖县比得了的。”
“那也是。”小环点点头,又歪着脑袋想了想,“可奴婢还是觉得咱们芙蕖县好。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对,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的草窝。”
李清婉轻轻“哦”了一声,眼中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我怎么记得是狗窝呢?”
小环一愣,随即睁大了眼睛,急道:“小姐,那咱们不就成狗了?”
李清婉看着她又急又懵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伸手在她额头上轻轻一点:“好了,我说着玩的,怎的你还当了真呢。”
马车不紧不慢地穿过几条街巷,渐渐远离了码头一带的喧嚣。
李崇远安置的这处宅子是个两进的院落,坐落在城西一条僻静的巷子里。
位置虽有些偏,四周却清幽安静,巷口种着两棵老槐树,枝叶蓊蓊郁郁的,将大半条巷子都遮在了荫凉里。
院墙是青砖砌的,不高不矮,墙头上爬着几株牵牛花,紫的白的开得正盛。
大门是黑漆的,门环是黄铜的,虽不是什么高门大户,倒也干净利落,自有一番清雅之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