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意用指甲在左手食指上用力划了一下。
皮肤破开一道细口,一滴泛着银光的赤红色血液从伤口渗出来,滴进搪瓷杯里,跟杯底的朱砂和阴硝混在一起。
他用符笔搅了几下,朱砂的黑红色跟他血液里的银光混成了一种奇异的暗红色墨汁,在杯底泛着一层若有若无的银辉。
“也不知道用僵尸血绘制控尸禁制靠不靠谱。”
林意端起搪瓷杯晃了晃,开始研磨搅拌起来。
另一边,挂在大厅中的那副画里的空间却不平静。
那对鬼父子正在吵架,起因还是林意的突然闯入。
鬼将军名叫陈贵,是嘉庆时期的绿营把总,死的时候才三十五岁。
他在世的时候就是个官迷,捞了个七品顶戴就恨不得天天穿着官服在街上晃。
死后这股执念不但没散,反而变本加厉——
他把这栋宅子当成了自己的衙门,把误闯进来被他杀死的二十几个人收为鬼仆,给他们穿上武官服,每天按时按点地给他请安问好。
二十几个鬼仆排成两列,齐声喊“给大人请安”的时候,陈贵觉得自己比活着的时候还威风。
他儿子是他生前唯一放心不下的牵挂,死后阴寿不到,不能去投胎,父子两人相依为命。
他们在这栋宅子里过了几十年的安稳日子。
偶尔有不长眼的活人闯进来,杀了就是。
但今天闯进来的这个活人,陈贵不敢动。
林意刚出现在正厅里的时候,陈贵就觉得不对。
他不是从门进来的是凭空出现的。
更让他心惊胆战的是,这个年轻人身上挂着的那串挂饰和那个鼓,散发出的邪煞之气浓得让整间正厅的温度都降了好几度。
陈贵当了这么多年鬼,第一次感到真正的恐惧。
他甚至连从画里出去都不敢,只敢缩在画中空间最深的角落里,盼着这个煞星办完事赶紧走。
但他的鬼儿子却不这么想。
陈贵的儿子死的时候才十六岁,生前被陈贵惯得不成样子,死后这份任性丝毫没有收敛。
在他眼里这栋宅子是他们的地盘,任何闯进来的活人都得被他爹杀掉变成鬼仆。
以前偶尔有不长眼的活人进来,他爹随手就解决了,为什么这次不动手?
这不是他爹的风格!
他越看林意越不顺眼,开始在画中空间里跟陈贵闹。
“爹,你为什么不杀他?”鬼儿子指着画外的林意,语气理直气壮,“他闯进我们家了,你不杀他,以后谁还怕我们?你的官威还要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