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她就能翻到对应页。
没有一个数字对不上,没有一个品名有出入。
太阳从棚子东边晒到了西边,铁皮顶往下烤着热气,水泥地烫得鞋底发软。
两个钟头,叶小禾一步没挪。
后背的衬衫湿透了,贴在脊梁骨上,西装外套里头闷出一层一层的汗。高跟鞋的鞋跟陷在地面的软化沥青里,脚背被鞋面勒出两道红印子,一声没吭。
翻到第二十八页的时候,指腹被纸边划了一道口子,渗出一粒血珠。
她拇指摁住那个口子,血珠洇进纸边上,留下一个针尖大的暗红点。接着往下翻。
三十箱查完,老赵在夹板上签了字,盖了章,嘴里嘟囔了一句。
“利索。”
年轻人把那份逐箱明细表还给她的时候,手指在封面上点了两下。
“叶小姐,这份文件做得很规范。”
说完冲她点了下头,转身跟老赵走了。
方志国杵在查验台边上,手心全是汗,放行单被他捏出了两道折痕。
“叶小姐……过了。”
声音发虚,喉结滚了一下,到现在还没缓过来。
叶小禾把文件收回包里,拉链拉好。
“走吧,去盖最后一个章。”
上午十一点半,放行单上的章全部盖齐。
叶小禾站在蛇口港区出口处的铁栅栏门外面,太阳正毒,打在脸上热辣辣的,晒得眼前发白。
第一票清关,过了。
八万二千块的货,从香港林记的仓库,到蛇口查验台,再到禾盛公司的保税仓,全线跑通。
她站了几秒,脚底板传来火烧一样的疼,两个钟头没挪窝的代价这会儿才涌上来。
翻开记事本,找到“首批货通关”那一行。
钢笔尖顶在纸面上,用力画了一个勾。
太用力了,纸面上划出一道凹痕,差点把纸戳穿。
手指上那道纸口子还在渗血,染在勾的尾巴上,拖出一小截暗红色的尾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