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孟彪在丽晶舞厅包厢里喝得烂醉,被一个刚出狱的肺痨鬼堵在洗手间门口。
用一把生锈的杀猪刀,连捅了十七刀。
孟彪手下那个最能打的骆哥,当时正在舞池里搂着一个穿亮片短裙的女人转圈,音响开到最大,什么都没听见。
等有人发现的时候,孟彪已经没了声息。
骆哥踹开洗手间的门,看见满地的血和歪在墙根的孟彪,当场腿就软了。
凶手是一个瘦得皮包骨的男人,他坐在地上,手里那把杀猪刀还攥着,血一滴一滴地往下淌。
警察赶到的时候,这人正靠着墙咳血,一边咳一边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牙齿缝里全是红的。
按在地上铐起来的时候,他还在笑,就像个疯子一样。
后来有人打听出来了。
这个人叫廖刚,三年前在老街开了个修车摊子,因为没有及时交管理费,孟彪让人把工具全砸了。
当时他的媳妇正好送饭过来,被孟彪看上了,就被拉到了小树林。
当天晚上,他媳妇就从六楼跳下去了。
廖刚拿了刀去找孟彪算账,却被打残了腿,还坐了三年的牢。
出来的时候,已经咳血了,医院检查说是肺上的毛病,活不过半年。
一个将死的人,三年的仇,一把杀猪刀。
这事儿,跟谁都没关系,就是私仇索命。
整条老街的黑道势力,一夜之间,散了。
骆哥连夜跑了,手下那帮人作鸟兽散。
有门路的投了别家,没门路的缩回去当老百姓。
孟彪的麻将馆、卡拉OK、地下钱庄,第二天早上门口全挂了锁。
清晨七点,天刚蒙蒙亮。
何莉莉坐在出租屋的床铺上,两眼通红,一夜没合眼。
舞厅那边的警笛声响了整宿,一阵一阵的,远了又近,近了又远,搅得人心里头发毛。
她听见隔壁邻居在门外楼道里压着嗓子说话。
“听说了没?孟彪死了。”
“我的娘诶,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我表姐夫在派出所值班,亲眼看见尸体抬出来的。”
另一个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贴着墙缝漏进来的。
“你说这事儿跟谁有关系?前几天下午那个女的不是才去茶馆动了刀子吗?”
“可不是嘛,前脚威胁,后脚人就死了。这女人太狠了,看着白白净净的,下起手来……”
该不会真的和小禾有关系吧?
何莉莉的脊背一阵阵发凉。
她一路小跑出了巷口,拦了辆三轮到了小洋房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