彪还坐在那儿,牙签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叼回嘴里了,身子往后仰着,两只手搭在椅子扶手上。
“你在老街上接了多少单子我清清楚楚,赚了多少钱过了我的手我也门儿清。”
“你现在拍屁股走人,我的名声往哪搁?整条街的人怎么看我?以为我孟彪管不住人了?”
骆哥在旁边没说话,但那双眼睛一直盯着叶小禾,喝茶的动作都没停,就那么隔着茶杯沿看着她,跟看一只跑不了的耗子似的。
叶小禾的右手垂在身侧,手指碰到了包侧袋的拉链头。
凉的。
她把拉链拉开了,手伸进去。
指尖碰到木头刀柄的那一下,手指头是抖的。但只抖了一下。
她把刀抽出来了。
茶馆里的气氛一下子变了。
骆哥手里那杯茶搁到桌面上,动作很快。
两个堵门的小弟膝盖弯了,身子矮下去,重心往前倾。
嗑瓜子那个把手里的瓜子壳全撒了,手伸到后腰摸了一下。
孟彪的三角眼眯了一下。
就一下。
他看见了叶小禾手里那把刀,巴掌长,不是什么正经货色,削苹果的玩意儿。
他差点笑出来。
但他没能笑出来。
因为叶小禾没把刀对着他。
手腕往里一翻,刀刃贴上了自己的脖子。
金属挨着皮肤的那一下,冰凉的触感从颈侧一直窜到后脑勺。
叶小禾的后背在冒汗,汗从脊椎骨中间那条沟往下淌,贴着衬衣布面一寸一寸地往腰上走。
但她的手没抖。
茶馆里没人动了。
骆哥站起来了一半又坐回去了,眼神往孟彪那边飘了一下。
两个堵门的小弟互相看了一眼,不知道该上还是该退。
孟彪的牙签不嚼了。
叶小禾的声音不大,平的,一个字一个字往外送。
“彪哥,你四个人,我知道我打不过。”
刀刃在颈侧的皮肤上压出一道浅印子,不深,没破皮,但位置卡得准,侧颈那根青筋的正上方。
“可我来之前跟办事处的人交代过了。我今天两点到你这儿,三点之前出来。”
“三点钟我要是没打电话回去,周荣盛的人就会过来找我。”
她停了一下,看着孟彪的脸。
“我要是在你这里出了事,不管是你动的手还是我自己动的手,你猜周荣盛会怎么做?”
茶馆外头巷子里有个卖豆腐花的在吆喝,声音悠长地拖着调子,一声一声从门缝里钻进来。
屋里没人说话。
骆哥凑到孟彪耳边,嘴唇几乎贴着他耳廓,嗓子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