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桌上对一份供应商的报价单,笔头在数字底下划来划去。
对方报的价比上一批高了六个点,给的理由是原材料涨了,叶小禾在空白处画了个问号,等会儿打电话去问。
座机响了。
她左手拿起话筒,右手的笔搁在纸上没放。
“喂?”
那头传来何莉莉的声音,嗓门拔得很高,连换气的动静都听得出来。
“小禾!张磊的店又出事了!”
叶小禾攥笔的手停了,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墨线。
“怎么回事?”
“一帮人冲进去把账本全抢走了,还放话说谁再敢找你做账就砸谁的店!”
叶小禾把笔搁下,身子往前倾了倾。
“什么时候的事?”
“就刚才!我路过看见的,张磊蹲在门口头上流血,他老婆在旁边哭!”
“你先别动,我马上过去。”
话筒搁回去,包从抽屉里拿出来,站起身往外走。
老陈在走廊里碰见她,脸色一看就知道出事了,张嘴想问。
叶小禾脚步没停。
“陈哥,我出去一趟,有事打办事处电话。”
出了大门拦了辆出租车,报了老街的地址。
坐在后座上,叶小禾把脑子过了一遍。
彪哥这个人她打过两回交道。
第一回谈管理费,她当时出了一成五,他收了,没闹什么幺蛾子,往后每个月按时给,一分没短过。
这个人贪,但不蠢,知道细水长流的道理。
突然翻脸,要么是有人给他撑腰,要么是觉得她现在背后有人,钱谈少了,想重新开价。
要么就是这两个原因掺着。
无论哪个,今天这事不能不管。
张磊的账本被抢走了,等于彪哥给老街那圈子的所有人都看了一出。
找叶小禾做账的,没好果子吃。
不压回去,她这条生意线就算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