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加了句:“保准让你连本带利收回去。”
周荣盛盯着她脸看了两秒。
“做买卖不能光凭一张嘴。得看你底子够不够厚。”
“要是半道上接不住,砸了锅,那可就不是赔钱这么简单了。”
“只要你敢投入,我就敢接。”
过了好半天,周荣盛开口了。
“你那个代账的盘算,回头把东西整理出来给我看看。”
叶小禾耳朵动了一下。
“写好了。就在楼下茶几底下压着。”
周荣盛笑了一声。
“你早就把东西准备好了?”
叶小禾没接茬,把脸往枕头里又埋了埋。
“明天吃完早饭给我看。要是写得不像话,钱一分没有。”
叶小禾闷声应了一个字。
“行。”
她闭上眼睛,心里头那根弦终于松了一截。
这笔买卖,算是开了个头了。
窗外的龙眼树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
叶小禾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周荣盛说他香港那边的太太跟他是“生意上的婚”。
那她叶小禾跟他,算什么?
她嘴角扯了一下,把这个念头塞了回去。
管他算什么呢。
等她把钱赚到手,把莉莉的病治好,把自己的摊子支起来。
到时候,她想算什么就算什么。
……
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的桌子还没收拾,叶小禾就把那四页写得满满当当的纸递了过去。
周荣盛靠在沙发背上,一手夹着没点燃的烟,另一只手捏着那几页纸,一页一页地翻着。
叶小禾坐在他对面的矮凳上,两只手扣着膝盖,掌心的汗把裤料洇出两团暗印,脚尖却一直抵着茶几底下那个旧本子,像怕那几页纸被人随手丢进垃圾桶。
屋里安静得只剩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外头的太阳顺着玻璃窗爬进来,照在她用圆珠笔反复描黑的数字上,那些数字挤在一起,粗糙得有点可怜。
周荣盛看完最后一页,没有立刻说话,指腹在她写错又重描的地方蹭了两下,才抬眼看她,像是在估一批货,也像是在看这个女人到底能撑多久。
“你做代账,客户从哪来?”
叶小禾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顺一些。
“老街那一片小厂有几十家,大部分连个正经会计都没有,全靠老板娘拿个破本子记,记到最后自己都看不明白进出项。”
周荣盛把手里的烟往烟灰缸边上敲了两下,点了下头。
“那你怎么让人家把底细交给你,这账本可不是能随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