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老板娘,我是工人。”
“工人被欺负,厂里不管,我就找能管厂里的人。”
“你要不怕,咱俩现在就去派出所。”
黄毛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他不是不怕。
他太怕了。
他以前在老家就因为打架进去蹲过几天。
厂里不知道这事。
这要是被翻出来,他别说干活,连厂门都进不来。
他这份活不能丢。
他一个月能拿四百多,赶上加班能有六百。
家里弟弟妹妹上学,全指着他寄钱回去。
可他更恨叶小禾。
她才来几天,就敢当着整栋宿舍的人踩他的脸。
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刘大姐也不想把事闹大,只能摆出管事人的样子。
“行,先登记,先登记。”
她扭头冲女工那边喊。
“刚才谁看见了,自己出来说。”
女工那边没人动。
帘子后头传来压着嗓子的抽泣声。
叶小禾看过去。
那个刚才哭着说看见的姑娘,缩在床角,脸白得不成人样。
叶小禾走过去,隔着半截帘子,声音放轻了点。
“你别怕,你说不说,我都谢谢你。”
姑娘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她叫阿珍,江西来的,十七岁,在包装车间打胶带。
她平时胆子小,走路都贴墙根,生怕踩着谁的影子。
今晚她敢哭出那一句,已经把半条命豁出去了。
阿珍哆嗦着站起来。
“我看见了。”
黄毛立马骂。
“臭丫头,你想清楚再说!”
叶小禾猛地转头。
“你再骂她一句,我现在就把你手腕上的血抹到墙上写你名字。”
黄毛被她这股狠劲镇住,硬是没接上话。
阿珍哭得更厉害了。
“我看见他捂住叶姐的嘴,把她往男工那边拖。”
“他还说,要让叶姐记住谁说了算。”
走廊里哗一下又炸了。
刘大姐脸色彻底变了。
这话一出来,就不是打架了。
这是耍流氓。
这年月,这三个字能把人压死。
黄毛急了,冲着自己那几个小弟喊。
“你们说啊!她胡说八道!”
那几个小弟互相看了看。
他们平时跟黄毛吃吃喝喝,一起吹牛,一起欺负新人。
可真到要担责任的时候,谁都不是傻子。
一个叫二狗的先低下头。
“我……我没看清。”
另一个也赶紧说。
“我睡着了,刚醒。”
黄毛气得差点吐血。
“你们这帮废物!”
王磊看准机会,赶紧上前按住黄毛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