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兰赶紧说:“秦姐,您可记准了,她叫叶小禾,不是阿芳,也不是别人,收容站里有人见不得她好,回头怕是要抢这个机会。”
秦素梅脸色沉了沉。
“谁敢抢,就让她到我面前来抢。”
叶小禾把那沓钱攥住,喉咙里发紧。
“秦姐,我欠您这个情。”
秦素梅摇头,提起皮包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
“不是你欠我,是我欠你一回命急时的手,明早我去收容站找张主任,你把自己洗干净,等我。”
老孙嫂看着秦素梅离开,脸上那点笑已经挂不住。
桂兰却低低笑了一声,扭头看向叶小禾。
“叶小禾,你这回怕是真从粪坑里捞出金子了。”
叶小禾没答话,她低头看着自己那只洗了好几遍仍旧发臭的手,慢慢把钱塞进贴身衣兜。
可第二天一早,秦素梅还没来,张主任先把她叫进了办公室,桌上放着一封红星纺织厂退回来的名单。
张主任推了推厚眼镜,盯着她说:“叶小禾,昨天下午,你是不是私下勾搭了一个姓秦的女人?”
叶小禾回到收容站的时候,天都快黑透了。
她身上那股子从厕所里带出来的味儿,隔着三米远都能把人熏个跟头。
宿舍里的女人看见她,都捏着鼻子,躲得远远的,跟躲瘟神一样。
阿芳更是夸张地用手在鼻子前头扇着风,尖着嗓子嚷嚷。
“哎哟我的妈呀,这是掉茅坑里了,怎么臭成这个德行。”
“张主任也是,怎么把这种人跟咱们关一块儿,也不怕把咱们都给熏死。”
叶小禾没理她,径直走到自己的床铺前。
她拿着那个女人给她的钱,和自己换下来的,那身散发着恶臭的脏衣服,去了水房。
冰凉的水兜头浇下来,她用最便宜的,喇得手疼的肥皂,把自己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搓了三遍。
直到把身上一层皮都快搓下来了,她才觉得,那股子钻进骨头缝里的臭味,好像淡了一点。
她把那两百多块钱,用一块干净的破布包了好几层,塞进了床板底下最深的那道缝隙里。
这是她拿命换来的,是她从这个鬼地方爬出去的梯子。
第二天上午,一辆黑得发亮的小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收容站的门口。
这年头,能开上这种四个轮子玩意儿的,都不是一般人。
收容站里所有的人,都伸长了脖子,往外看,连拔草的都忘了手里的活儿。
车门开了,从里面走下来的,正是昨天那个丢了钱包的中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