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神让她很不舒服。
“有介绍信吗?”
“没有。”
“那身份证呢?”
“有。”她把是身份证拿出来。
“一个晚上一块钱。”
叶小禾从怀里掏出一块钱,按在油腻的柜台上,往前推了推。
“我先住一个晚上。”
男人慢吞吞地从抽屉里摸出一把锈迹斑斑的钥匙,扔在柜台上。
“二楼最里头那间,水房在走廊尽头,晚上动静小点,别大声吵闹,听见没?”
“听见了,谢谢。”
叶小禾拿了钥匙,说了声谢,转身就往黑漆漆的楼梯上走。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和一个掉漆的小桌子,墙皮大块大块地往下掉,露出里头灰色的砖。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潮湿发霉的味道,还混着一股说不出的酸臭气,熏得人想吐。
叶小禾把门从里头插上,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整个人才像被抽了筋一样软了下来。
她把怀里的钱都掏了出来,摊在黏腻的床单上,一张张地数着。
一张十块,一张五块,剩下都是散碎的毛票和几个钢镚,一共是十八块四毛五分钱。
这就是她这两个月的工钱,和床钱。
她看着那堆皱巴巴的钱,忽然就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一滴一滴砸在钱上。
她把脸埋进那个小小的布包袱里,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像个没人要的野孩子。
哭够了,她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把钱仔细地叠好,塞进贴身的衣兜里,那里最安全。
她躺在咯吱作响的破床上,睁着眼睛看着乌漆嘛黑的天花板,一夜没睡。
第二天一早,她就出了门。
她得找活干,不然这十八块钱,撑不了几天。
她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看见墙上贴着招工的牌子就进去问。
“同志,你们这儿还招人吗?我什么活都能干。”
一个挺着肚子的老板斜了她一眼。
“有介绍信吗?”
“没有,只有身份证。”
“那我们不能用你,你走吧。”
老板跟赶苍蝇一样把她赶了出来。
一上午碰了一鼻子灰,肚子饿得咕咕叫,胃里烧得慌。
她在一个卖炊饼的摊子前站了很久,闻着那股子面香,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最后,她咬咬牙,花五分钱买了个最便宜的,连点葱花都没有的干饼。
她蹲在马路边上,背对着人流,小口小口地啃着那个又干又硬的饼,吃得噎得慌。
就在这时,一个黑影笼罩了她,挡住了头顶那点可怜的亮光。
叶小禾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