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阴得能拧出水,眼瞅着就要下雪。
叶小禾比平时起得都早,天没亮透就下了炕。
她手脚麻利地劈柴烧火,灶膛里的火苗舔着锅底,蒸上窝窝头,又熬了锅苞米糊糊。
田桂花起来时,饭菜已经摆上了桌。
她打着哈欠坐下,喝了口糊糊,抬眼皮扫了叶小禾一下。
“今天倒是勤快。”
叶小禾端着碗,人站在灶台边上,头也没抬:“我哪天不勤快。”
“你这是啥口气?”
“实话实说的口气。”
田桂花哼了声,撕了半块窝窝头塞嘴里,含糊不清地问:“去南城那事,你想明白了?”
“想啥?”
“死了去南城那条心。”
叶小禾攥着碗边,手指收紧,眼睛垂下去:“知道了,不去了。”
田桂花嚼着窝头,打量了她两眼,不晓得是在琢磨她话里的真假。
“不去就对了,外头有啥好的,吃不饱穿不暖,让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嗯。”
“你妈我是为了你好。”
叶小禾把碗往灶台上一搁,转过身去刷锅,不接她的话。
她看着田桂花吃饭的样,心里头静得怕人。
昨晚炕上那两个人影又闪过去,她咬了咬后槽牙,硬是把眼光挪开了。
吃完饭,田桂花拍拍衣裳上的渣子就出了门。
临走前甩下一句:“柴火快没了,上山打些回来。”
叶小禾“嗯”了声,抄起柴刀和绳子就往山上走,顺手揣了两条新摘的黄瓜。
经过一摞摞麦垛子时,她不由得想起了赵大勇,脸上不由得发烫。
她拍了拍发烫的脸颊,逼着自己不要去想。
忽然,一个麦垛子后头传来悉悉索索的动静,像小猫的哼哼声。
她脚步一顿,脸上更烧了,扭头快步往山里走。
冬天的山里,光秃秃的树杈子指着天,风一吹,呜呜地响。
叶小禾心里有事,低着头一个劲往山里钻,不知不觉地到了一处僻静的深山里。
四周静悄悄的,一个人影也无。
她拿出两根黄瓜,咽了咽口水,坐下来,闭上眼休息,咬了一口。
正恍惚着,后头“咔嚓”一声,是有人踩断了枯树枝。
叶小禾心里咯噔一下,扭头去看,山路空空的,啥也没有。
她以为是自己听岔了,赶紧拢好衣裳。
可下一刻,一个穿干部服的中年男人从松树后头绕出来,脸上挤着笑,是王支书。
“小禾啊,一个人躲这儿吃独食呢?”
王支书搓着手走过来,那双小眼睛在她身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