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分内的事,就是好官。
可是分内的事做好了,外面的事呢?
陛下对他不信任,对柳丞相不信任,对定安王不信任,对所有人都不信任。
这样的皇帝,真的值得他效忠吗?
这事或许他心里早已有了答案。
只是二十多年的坚持,让他一时不敢承认。
时炳德抬起头,看着前面定安王宽阔的背影。
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不能再用以前的方式活下去了。
他加快了脚步,跟上了前面的两个人。
……
乌台狱,卞嵩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时蕴柳诗年等人。
越往里走,光线越暗,两侧的墙壁上每隔几步嵌着一盏油灯。
豆大的火苗在昏暗中摇曳,把几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铁锈和尘土的气息。
时蕴走在张氏身侧,一手扶着她的胳膊,一手不自觉地覆在自己微隆的小腹上。
她低着头,目光扫过两侧紧闭的牢门。
看见有的牢房空着,有的隐约能看见里面坐着一个人影,蜷缩在角落里。
时蕴不由得想起前世,他们一家被关进刑部大牢时的情景。
柳诗年察觉到时蕴情绪有些不对,连忙在另一侧用手护着时蕴,挡住她的视线。
卞嵩在一扇厚重的木门前停下来,从腰间解下一串钥匙,挑出一把插进锁孔。
锁芯转动,发出沉闷的“咔嗒”声。
牢房内,柳丞相坐在角落的草席上,听见开门声抬起头来。
他的头发有些散乱,官袍也皱了些,但神态平静,与往日并无不同。
他隔着铁栏朝几人望过了来,笑了一下。
“来了?”
张氏快步上前,握住了柳丞相的手,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柳丞相反手握住了她,拍了拍她的手背。
“别哭,我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