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诗年松了口气,去吹灭了桌上的灯。
屋里只剩下窗外的月光,朦朦胧胧的。
他走到床边坐下,脱下外袍搭在衣架上,躺了下来。
被子拉到胸口,月光透过窗纱照进来,落在他脸上,眼里哪有一丝睡意?
......
半个小时后,柳诗年下床翻出一张干净的床单,把那条床单扯下来,揉成一团扔在地上。
铺好床后,他看着地上那团床单,咬了咬牙,拿起来悄悄打开门往外走去。
这个时辰应该不会有人看见他的。
柳诗年进了院子走到井边,把床单放进木盆里,打了一桶水倒进去。
蹲下来就开始搓床单。
他从来没有洗过衣裳,动作很笨拙。
搓了两下觉得不对,最后干脆把床单在水里泡着,用手揉了几下。
揉完了他觉得差不多了,把床单从水里捞出来拧干,水滴滴答答地落了一地。
拧得不太好,还湿着,但他管不了那么多了,只要看不出来那是什么就行。
他把湿床单搭在井边的晾衣绳上,端着空盆准备回去。
刚走了两步,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公子?”
柳诗年的身体僵住了,他慢慢转过身来,如果此刻地上有个洞,他能毫不犹豫地钻进去。
司棋站在月亮门下面,穿着一身白色寝衣,头发乱糟糟的,眼睛眯着,一脸没睡醒的样子。
司棋看了看公子手里的空盆,又看了看晾衣绳上搭着的湿床单,脸上的表情从困倦变成了困惑。
“公子,您怎么大半夜的在洗床单?”
柳诗年面不改色地看着司棋:“撒了水。”
司棋眨了眨眼:“啊?”
“茶,不小心把茶洒在床上了,起来换床单,顺便洗了。”
司棋有些狐疑地看了看柳诗年。
公子大半夜的不睡觉洗床单?公子什么时候自己洗过衣裳了?
而且就算把茶洒在床上了,叫他不就行了?用得着自己半夜爬起来洗吗?
司棋想继续追问,但看着公子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把到嘴边的问题又咽了回去。
“哦,”司棋打了个哈欠,“那公子您早点睡,小的去方便一下。”
司棋说完,迷迷糊糊地又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公子的背影。
总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他晃了晃脑袋继续走了。
柳诗年站在原地提着空盆,在夜风中沉默了很久。
也不知是怪自己荒唐,还是庆幸司棋不太聪明。
幸好不是被沈浸星那厮撞上,不然他这辈子都别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