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嘶力竭地喊道:
“畜生!你冲我来!我女儿还小!你冲我来!”
时幸的眼泪终于没忍住,哗地流下来,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时蕴没有说话,她只是死死地瞪着海渊,眼中像要滴出血来。
海渊欣赏着这一家人的反应,每一种情绪都让他感到愉悦。
他站在那里,嘴角微翘,直到看够了,才慢悠悠地转过身,朝大门走去。
“带走。”他头也不回地吩咐。
镣铐碰撞的声响在身后响起,时家四口被押出府门时,天已经大亮了。
长街上围了不少看热闹的百姓,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有人认出时炳德,叹息一声,有人不明就里,跟着起哄叫好。
时蕴低着头,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听见人群中有人说了句“时大人是好官”,立刻就被人捂住了嘴。
镣铐很重,磨得手腕生疼,时幸走在姐姐身后,小声叫了句“姐姐”。
时蕴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侧手,用冰凉的指尖碰了碰妹妹的手背。
这是她们能做的唯一安慰。
刑部大牢。
牢房里阴暗潮湿,地上铺着发霉的稻草。
老鼠在角落里窸窸窣窣地跑动,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浓的铁锈味道。
时家四口被关在同一间牢房里,时炳德靠墙坐着,一言不发,目光呆滞。
蒋氏挨着他,替他整理散乱的头发。
时蕴和时幸坐在对面的角落里。
时幸把头靠在姐姐肩上,已经不哭了,只是眼睛红肿得厉害。
“姐姐,”时幸小声说,“我们真的会死吗?”
时蕴沉默了很久,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时幸又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我怕。”
时蕴伸手搂住妹妹,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声音很轻:“姐姐在。”
隔壁牢房里关着几个犯人,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看。
有人吹了声口哨,被狱卒一棍子敲了回去。
三日后问斩。
消息是狱卒送饭时随口说的。
时炳德听见时,端着那碗馊掉的稀粥,手抖得厉害,粥洒了一手。
蒋氏替他擦手,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三天的等待,比死还漫长。
时蕴几乎没有合过眼,她靠着冰冷的墙壁,听着老鼠啃噬稻草的声响,翻来覆去地想。
她想不明白,父亲一生清廉,不曾结党,不曾营私。
连家里多买一匹布都要在账上记得清清楚楚,怎么就落得这样一个下场。
就因为没有站队。
就因为不肯投靠太子。
就因为做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