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之内,无人喧哗争吵,却处处暗流涌动。
有人端着粗瓷大碗,低头小口饮水,沉默观望局势变化。
有人指尖摩挲着随身兵刃的纹路,细细擦拭锋刃,眼底藏着审视与警惕。
有人两两低声交谈,言语细碎,议论着如今的局势、前路的凶险、眼前这位年轻的斩妖帅。
更多的人只是静静端坐,脊背挺直,目光沉敛,一言不发,默默等待。
所有人都在等,等主位上的秦晋开口定调,等他安排布防、划分权责、定下此战的规矩。
乱世联军,杂牌汇聚,人心不齐,立场纷乱,最缺的就是一个能彻底服众的核心,一个能压服所有傲气的领头人。
大厅的空气沉闷凝滞,微风穿窗而过,拂动桌上的卷宗纸页,沙沙轻响,衬得屋内的氛围愈发压抑。
秦晋端坐主位,神色平静淡然,眼底无波无澜。
他不急不躁,静静看着下方众人的百态神色,没有急于开口安抚人心,也没有急于排布战力。
他清楚,这群浴血幸存的修士,个个身经百战、傲骨铮铮,没人愿意心甘情愿听从一个年纪轻轻、骤然崛起的后辈号令。
名声终究是虚的,唯有绝对的实力,才能压服群雄,稳住人心,镇住这场绝境之战的大局。
就在众人屏息等候、气氛紧绷到极致的时候,一道沉稳沙哑的男声,率先打破了屋内的沉默。
开口的是一名八境中年修士。
他身着一身洗得发白、布满划痕与弹痕的老旧铁甲,甲胄边缘磨损严重,布满战火痕迹,一看便是常年浴血前线、久经厮杀的老兵。
他的左臂肩头缠绕着厚厚的白色绷带,层层包裹,绷带边缘还渗出淡淡的血色,显然是身负未愈的重伤,却依旧强忍伤痛,奔赴战场。
他端坐桌侧,眉眼刚毅冷硬,满脸风霜沟壑,一身百战沉淀的肃杀气场铺散周身。
说话之时,他没有抬头看向主位的秦晋,目光低垂,落在桌前一只空荡荡的粗瓷茶杯上,语气平淡,却字字锐利,直击核心。
“秦帅,我们这群人,来路繁杂,正邪混杂,无分派系,不计过往。”
“你一纸斩妖帖传至天下,我们便放下所有恩怨顾虑,千里奔赴,齐聚此地。”
“可聚兵作战,必先定主次,立规矩,分上下。”
“今日联军汇聚,到底谁说了算?
凭什么说了算?
凭一纸帖子,还是凭虚无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