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怎么挤上飞机的后勤参谋。
所有人都面色惨白,目光空洞地盯着机舱对面的铝皮壁板。
登机梯被从机舱里猛拽上来,舱门砰的一声关紧,液压锁咔嗒一声锁死,把外面的风雪和喊杀声隔绝在了薄薄一层铝皮之外。
五架C-47运输机依次在跑道上加速滑跑,引擎满负荷运转时发出的轰鸣声,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螺旋桨卷起的雪雾,把整条跑道吞没在一片白茫茫的混沌中,最后一架飞机拉起时,机轮差点擦到了跑道尽头堆积的汽油桶。
它们吃力地爬升,机翼在寒风中微微颤抖,缓缓转向南方,朝兴南港的方向飞去。
下碣隅里的跑道在它们身后越来越小,逐渐变成了雪白大地上一个模糊的灰色矩形。
史密斯的座位靠窗。
他透过结了一层薄霜的舷窗往下看,看到了他这辈子最震撼的画面。
下碣隅里,那座他曾经自信满满地称之为“长津湖上的航空母舰”的坚固要塞,此刻像一座被白色蚁群包围的孤岛。
从舷窗望下去,环形防御阵地的外圈已经全部被突破。
铁丝网被炸成了碎片散落在焦黑的弹坑边缘,坦克残骸还在燃烧,浓黑的烟柱在白色的雪地上格外刺目。
阵地上到处散落着被遗弃的火炮,而阵地外围,数不清的白色身影,正从四面八方向中心涌来,像是一片白色的潮水,正在淹没一座即将沉没的孤礁。
志愿军的冲锋队伍里已经亮出了红旗,那几面旗子在寒风中猎猎飘扬,在灰白色的天幕下红得刺眼。
史密斯靠在座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白气。
他扭头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戴维,戴维正低着头,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眼睛死死盯着机舱地板,嘴唇抿成一条线,看不出在想什么。
史密斯在心里默默地对自己说了一遍:
不管怎样,我做出了正确的决定。
逃出来就是胜利,活着就有机会,总有一天我会回来的。
“下面那些部队......还能撑多久?”
坐在机舱角落里的一个年轻的中尉怯,生生地问了一句。
没有人回答他。
机舱里的每一个人都知道答案,只是没有人愿意把它说出口。
戴维终于抬起头,看着舷窗外面越来越远的下碣隅里,咬牙切齿道:
“该死的志愿军......我不会放过你们的,等着我,我迟早要来报仇。”
史密斯抬起头,他需要说点什么,来驱散机舱里这股令人窒息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