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公不姓雷,叫雷睢生,山东曹县人,打炮打得准,七连第17名战士,全连资历最老,从此被战友们叫做“雷公”。
在兄弟部队里他也是挂了号的炮术尖子。
此刻他正蹲在山脊反斜面一块突出的岩石下面,用雨布搭了个简易掩蔽所,带着他的炮排。
三门60毫米迫击炮,炮弹只有不到四十发,这是整个第7穿插连仅有的“重火力”。
他的背上背着一根擦得锃亮的迫击炮炮管,腰间的布袋里装着瞄准镜,冻得通红的手指从手套里抽出来,正小心翼翼地用一块干布擦拭引信。
“雷公。”伍千里在他身边蹲下来。
“连长。”雷公抬起头,呼出的白气在面前凝成一团。
“等会儿打起来,你这边多打几炮。”
伍千里的声音压得很低,“前沿观察发现,美军的正面防线有三道铁丝网和至少四个机枪工事,步兵冲上去之前得先把那些机枪窝炸掉。”
“正面防线不炸开,弟兄们冲上去就是送死。”
“放心,四十发炮弹,每一发都会落在该落的地方。”
伍千里点了点头。
他知道雷公说话的分量,这个人从不承诺做不到的事,但承诺了就一定能做到。
他又找到了火力排排长余从戎。
余从戎是个大个子,山东人,比伍千里还高半个头,肩膀宽得像一扇门板,全连掰手腕没人是他的对手。
火力排是第7穿插连唯一一个装备了机枪和掷弹筒的排,有一挺缴获的美制勃朗宁轻机枪、两挺捷克式轻机枪、三具掷弹筒和一支火箭筒。
那是一支在第一次战役中缴获的美制超级巴祖卡,弹药只剩四发,每一发都宝贝得像命根子一样。
“从戎,”
伍千里蹲在他身边,“等会儿打起来,你带着火力排跟在突击排后面,不要冲在最前面,也不要掉在后面。”
“哪里有敌人的机枪,你就往哪里打。”
“记住,不要密集冲锋。”
“展开,散开,利用地形,一层一层往前推。”
余从戎点了点头。
伍千里把一切交代完,重新爬回山脊最前沿的那块岩石后面。
他把怀里焐热的望远镜又掏出来,贴在眼睛上,再次扫视山下的美军营地。
帐篷里的爵士乐还在响。
歌声被风撕碎,断断续续地飘上山坡,听起来遥远而不真实,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回声。
凌晨一点二十八分。
气温继续下降,到了零下三十度。
风从盖马高原的方向刮过来,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