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雨点一样飞进屋里。
煤油灯从桌上摔下来,灯油泼了一地,火苗在地上蹿起来又熄灭,留下一缕青烟。
墙上的挂钟被震掉了,砸在地上,秒针还在走,咔嗒咔嗒,躺在碎玻璃中间发出细弱的声响。
炮声未落,四面八方同时响起了冲锋号。
“滴滴滴滴!!”
“滴滴嗒嗒!!”
那声音像潮水一样从北边涌来,从东边涌来,从铁山四周的每一道山脊上涌来。
穿透了炮声,穿透了墙壁,穿透了每一个英军士兵的耳膜。
紧接着是喊杀声,铺天盖地的喊杀声,如滚滚惊雷般的呐喊,从四周的山坡上、树林中、沟壑里同时炸响。
“冲啊!!”
“杀!!”
奥斯特从地上爬起来,额头上有一道被玻璃划破的口子,血顺着眉骨往下淌。
他用手抹了一把血,跌跌撞撞地冲到被打碎的窗户前,向外望去。
然后他看到了让他终生难忘的一幕。
铁山北面和东面的山坡上,无数灰白色的身影,正从山脊线后涌出来,像雪崩一样从高处倾泻而下。
他们跑得极快,脚上的胶鞋踩在冻土上发出沉闷的滚雷声。
冲锋的队形散得很开,三个人一组,五个人一队,像一张巨大的渔网从天上撒下来。
他们的步枪上着刺刀,刺刀在灰白色的天光下闪着寒光。
没有坦克,没有装甲车,甚至没有重型火炮的支援,就只是步兵,漫山遍野的步兵,像洪水一样不可阻挡。
奥斯特死死盯着那些正在逼近的身影,心脏像被人攥在手里捏了一把。
志愿军第50军。
这支部队是从鸭绿江方向过来的,悄无声息地穿越了崇山峻岭,绕到了铁山的北面和东面。
在美军骑一师仓皇撤退,英军焦急等待命令的这几个小时里,志愿军第50军的先头部队,已经完成了对铁山的合围。
而英27旅,对此一无所知。
“进入阵地!”
奥斯特转过身,用尽全身力气对着指挥所里所有人嘶吼,“所有人进入阵地!立刻!快!”
他的声音在大炮的轰鸣中几乎被淹没,军官们抓起武器冲出门外,传令兵们疯狂地吹响集合哨。
通讯兵对着无线电用英语拼命地呼叫:
“铁山旅部遭遇敌军主力!请求支援!请求支援!”
无线电那头却只有沙沙的电流声。
英军士兵们从帐篷里、掩体里、临时营房里冲出来,手忙脚乱地架起阵地。
李恩菲尔德步枪的枪栓声拉得噼啪作响,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