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第1师的坦克,从博川的阵地上发动引擎,轰鸣声震碎了冬日黄昏的寂静。
英国第27旅的士兵们从散兵坑里站起来,拍掉身上的雪,开始整理装备。
美第2师的运输车队,在平壤以北的公路上排成长龙,车灯在暮色中亮起,像一串流动的星星。
土耳其旅的士兵们刚刚踏上朝鲜的土地,还没来得及熟悉周围的地形,就被命令立即向北开进。
而在清川江以北的云山、温井,南朝鲜军的三个师,收到了“原地固守”的命令。
他们的师长们看着电报,面面相觑。
固守?拿什么固守?
第6师在温井被打残了,第8师在熙川差点全军覆没,第1师虽然还完整,但面对的是不知道有多少、不知道是什么番号的敌人。
但他们不敢违抗麦克阿瑟的命令。
于是他们在阵地上加固工事,布置火力点,等待着一场他们不知道能不能打赢的战斗。
这一切,都发生在这个漫长而压抑的傍晚。
平壤的暮色正在变浓,大同江的江水从血红变成了暗黑,远处的山脊完全隐没在夜色里。
作战室里的灯光亮了起来,照在麦克阿瑟的背影上。
他还站在地图前,一只手撑着桌沿,另一只手习惯性地摸向口袋里的烟斗,结果摸了个空。
他愣了一下,低头看着地上那个断成两截的烟斗。
那是他用了快二十年的烟斗,陪他经历过太平洋战争的全部岁月,见证过他所有的胜利和荣耀。
现在它断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弯腰把断掉的烟斗捡起来,放在桌上。
然后他转过身,重新看着地图,目光落在军隅里那个小小的黑色圆点上。
军隅里。
一切的关键,都在军隅里。
他不信自己会输,他是道格拉斯·麦克阿瑟,是西点军校最优秀的毕业生,是太平洋战场上最伟大的征服者,是仁川登陆的缔造者。
他能在所有人都说不可能的时候创造奇迹,这一次也一样。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清川江南岸的公路上,一支由缴获的美制道奇卡车组成的车队,正在夜色中向西飞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