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边的山坡上。
麦克被降落伞拖出了几十米远,白色的伞布挂在松树枝上,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整个人趴在雪地上,脸上全是血痕和泥土,飞行服被树枝刮破了好几道口子,左腿在落地的时候撞到了一块石头,钻心地疼。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但刚撑起上半身,就听到了周围传来的脚步声。
好几个穿着棉衣的士兵,端着枪,从松树林里走出来,枪口对准了他。
“举起手来!”
麦克不懂中文,但他看懂了那些枪口的语言。
他放弃了挣扎,双手撑在雪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冷汗从额头上滴下来,在雪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围着他的士兵们沉默地看着他,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开枪。
他们的眼神很复杂,有愤怒,有警惕,有审视。
他们见过南朝鲜的俘虏,但美国飞行员,这还是第一个。
脚步声从人群后面传来。
士兵们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王朝伟走了进来。
他站在麦克面前,低着头,看着这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美国飞行员。
麦克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年轻人。
很年轻,看起来比他还要小,脸上还带着一点没有褪干净的少年气。
但他身上穿着和其他士兵迥然不同的衣服,肩上扛着一个墨绿色管状的东西。
就是那个东西,把威尔逊炸成了碎片,把他的飞机炸成了火球。
麦克忽然明白了。
就是这个年轻人,操作了那种武器。
他挣扎着想说什么,但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恐惧、羞辱、震惊、不甘,所有情绪混在一起,把他的嗓子堵得严严实实。
王朝伟看着他,眼神冰冷。
他的手指在发射筒的背带上轻轻摩挲着,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脑海里不断闪过山路上那些被机枪打断的难民尸体,以及那辆被炸弹炸成碎片的牛车。
这些人,不是军人,不是战斗人员,只是一群逃难的老百姓。
而这个跪在他面前的美国飞行员,刚才竟然机枪追着他们扫射,用炸弹往他们头上扔。
王朝伟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里翻涌的情绪。
他蹲下身,和麦克平视,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我次要乃木!”
他用英语问。
麦克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个华夏士兵竟然会说英语。
他张了张嘴,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几句话。
“汤普森......麦克·汤普森......上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