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贾瑕三人正沿着山海关的街道往集市方向走,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大喊,那声音带着几分惊喜、几分激动,还有几分劫后余生般的颤抖,扯着嗓子喊道:“瑕哥儿!我的亲弟弟啊!”
贾瑕脚步一顿,转过身去。
只见巷口站着一个身影,正朝着他这边快步跑来。那人身形肥硕,穿着一件已经破损不堪的绸缎袍子,袍角磨得起了毛边,好几处都抽了丝,像是被什么东西刮破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眼眶乌青,嘴角还带着一道已经结痂的口子。头发乱糟糟的,沾着灰尘和草屑,整个人像刚从泥水里滚过一般。
贾瑕定睛一看,脱口而出:“薛大脑……薛大哥,你怎在此地?”
来人正是薛蟠。
薛蟠跑到贾瑕面前,一把抱住他的大腿,“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哭嚎起来,声音又大又响,像杀猪一般:“瑕哥儿!真是你啊!哎呀,哥哥我可算是找到你了!我以为我要死在这山海关了!我的亲弟弟啊,你可算是来了!”
他哭得涕泗横流,一把鼻涕一把泪,全抹在了贾瑕的袍角上。街上行人纷纷驻足围观,指指点点,有人嘀咕着“这是怎么了”“莫不是乞丐认亲”,还有人停下脚步伸长脖子看热闹。
贾瑕有些尴尬,低头看着自己被薛蟠抹得湿漉漉的袍角,又看了看周围越聚越多的人群,连忙弯下腰,伸手拉薛蟠:“薛大哥,快起来!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找个地方坐下慢慢说。”他朝刘栋和米坦使了个眼色,两人会意,上前一左一右,帮着把薛蟠从地上架了起来。
薛蟠被拉起来,还抽抽搭搭的,双手紧紧攥着贾瑕的袖子不肯松,像是怕一松手他就跑了似的。贾瑕无奈,只得由他攥着,拉着他快步往旁边一家酒楼走去。
那酒楼门面不大,匾额上写着“山海居”三个字,倒是干净整洁。贾瑕要了一个二楼的雅间,四人进了屋,将门关上,外头的喧嚣便隔了大半。贾瑕让薛蟠坐下,又让伙计沏了一壶热茶来。
薛蟠这才松开贾瑕的袖子,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像是终于找到了靠山。贾瑕在他对面坐下,仔细打量了他一番。
近一年未见薛蟠的变化不可谓不大——人比在京中时瘦了一圈,虽然还是肥硕,却没从前那般圆滚滚了。脸色黝黑,颧骨上带着风吹日晒留下的糙皮,手上的指甲缝里嵌着黑泥,像是许久没有仔细洗过。从前那身绸缎衣裳如今破破烂烂,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