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庆功宴罢,已是二更时分。帅府里灯火渐熄,众将各自散去,有的被人搀着踉跄而归,有的骑马回营还在马上晃悠,满街都是酒气。
贾瑕本想趁着乱悄悄溜回营房,不料刚走出帅府大门,便被一只大手从身后拽住了。
“小子,往哪儿跑?”牛继宗的声音带着几分酒意,可那手上的力道却半点不含糊。
贾瑕脖颈吃痛,回头一看,只见牛继宗满脸通红,眼神却清亮得很,步伐虽有些踉跄,却稳稳当当。
他一手搭在贾瑕肩上,另一手推开上前搀扶的亲兵,含糊不清地道:“都别跟着!让这小子送我回去。老子有话跟他说。”
亲兵们面面相觑,却不敢违拗,只得远远缀在后面。
牛继宗勾着贾瑕的肩膀,沿着长街往营房方向走去。街上空空荡荡,只有巡逻的士兵偶尔经过,见了牛继宗连忙站住行礼。牛继宗也不搭理,只管拽着贾瑕往前走。
贾瑕被他勒得脖子发紧,又不好挣脱,只得忍着。
两人一路无话,到了营房门口,牛继宗推开房门,一步跨了进去。贾瑕跟在后面,顺手将门掩上。
门一关,牛继宗立刻直起身来,松开了贾瑕,大步走到水盆边,胡乱洗了一把脸,那满脸的醉意竟霎时退去,只剩下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他扯过毛巾擦了擦,转过身来,靠着桌沿,双臂抱胸,看着贾瑕。
贾瑕撇了撇嘴,心道:装,这帮人就会装。在帅府里一个比一个醉得厉害,出了门比谁都清醒。
他也不说破,走到桌边,提起茶壶倒了一碗水,双手递过去。
牛继宗接过茶碗,也不喝,往桌上一放,在主位坐下,抬眼看着贾瑕,开门见山地道:“那个王子腾,让你写练兵之法了?”
贾瑕笑了笑,点了点头。
牛继宗叹了口气,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语重心长地道:“你这孩子,本以为你是个机灵的,怎么也犯了糊涂,那东西——”他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了,因为他看见贾瑕从袖中抽出一个薄薄的本子,递了过来。
牛继宗狐疑地接过本子,翻开一看,正是那练兵之法。蝇头小楷写得端端正正,倒也看得过去。
上面所写条目清晰,从站军姿、走队列到营房内务、号令传递,一条一条,分门别类,一目了然。
“你这是作甚?”牛继宗眉头一皱,将本子往桌上一拍,声音沉了下来,“我正要说这事儿。你这孩子,真是崽卖爷田不心疼!这练兵的法门,是你贾家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