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他亲手带的,一起吃过大锅饭,一起骂过娘,一起在演武场上流过汗。如今就这么倒在了这里。
“不要停!”贾瑕吼道,声音都有些嘶哑,“停就是死!都给我跑!”
贾瑕狠狠一鞭抽在马臀上,马儿吃痛,嘶鸣一声,拼命往前冲。身后的箭矢如雨,不时有人中箭落马,惨叫声、马蹄声、鞑子的呼啸声混在一起,震得耳膜嗡嗡响。
好在鞑子追了一程,便勒住了马,调头回去了。他们大概只是前哨,不敢追得太远。
贾瑕清点了一下人数,少了三个,除了那个黄文,还有一个姓李的和姓陈的两个新兵,永远留在了那条干涸的河床上。另外还有三人受了箭伤,好在不是要害,包扎后还能骑马。
赵虎的脸色很难看,低声道:“三爷,那三个弟兄——”
贾瑕摆了摆手,声音有些发涩:“我知道。先赶路,到了大同再说。”
一路狂奔,终于在掌灯时分赶到了大同城下。
大同的城墙比宣府更高、更厚,在暮色中像一头伏在大地上的巨兽。城头上灯火通明,士兵们来回巡逻,一派肃杀之气。贾瑕策马冲到城门前,高声喊道:“快开城门!我是宣府贾小旗,有紧急军情!”
守门的把总探出头来,见城下乌泱泱一群人,连忙道:“等着!我去通报!”
贾瑕急得直骂娘:“还通报什么?鞑子大军就要到了!误了军情,你担得起吗?我是荣国府贾瑕,这是御赐宝刀,快开城门!”
那把总被他这一吼,吓了一跳,看了看他腰间的雁翎刀,连忙让人开了城门。
贾瑕带着队伍冲进城中,翻身下马,连口气都没喘,拉过一个城门官带路,直奔帅府而去。
他身上的衣裳被汗水浸透,又沾了尘土,整个人灰头土脸的。王子腾正在帅府中与众将议事,听到亲兵禀报说贾瑕来了,靠在椅背上,不紧不慢地喝了口茶,淡淡道:“让他先歇着,本帅正忙着。”他想着晾一晾这个便宜外甥,免得年轻人张狂。
可那亲兵还没出门,又一个亲兵跑了进来,气喘吁吁地喊道:“大帅!贾小旗说有紧急军情!说得胜堡破了,鞑子大军正向大同赶来!”
王子腾手里的茶碗“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猛地站起身来,脸色骤变:“你说什么?”
那亲兵道:“贾小旗亲口说的,说得胜堡已失守,鞑子上了长城!”
王子腾二话不说,大步流星往外走。
贾瑕站在帅府门口,浑身上下一片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