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平儿沉默了好一会儿,终究没有再开口,只是叹了口气,继续收拾首饰。王熙凤也没有再追问,靠在引枕上,望着帐子顶出神。灯花噼啪响了一声,平儿起身去剪,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外头更夫的梆子声。远远的,二更天了。
一晃便是一年多。
这一年里,贾瑕在崇正书院安心读书。沈世清悉心教导,加上他自己也下了几分功夫,竟一路通过了府试、院试,取了秀才功名。虽不是什么了不得的成就,可在荣国府里,也算是一桩喜事。
府试那日,贾瑕发挥得不错,虽然字还是不好看,可考官看在他破题新颖的份上,给了个中等名次。院试更是险险过关,排名靠后,可到底是中了。
消息传回荣国府,贾赦高兴得很,在书房里转了好几圈,连声说“好、好、好”。他当即吩咐管家,从库里取了一百两银子,让贾瑕拿去打点,又摆了一桌酒席,请了贾政、贾琏作陪。
酒席设在东院的小花厅里。贾赦坐在主位,贾政坐在客位,贾琏在旁边作陪。贾瑕坐在末席,端着酒杯,老老实实地听着。
贾政难得地夸了几句,道:“瑕哥儿到底是肯用功的。县试、府试、院试,一路考下来,虽不是头名,可到底中了。咱们贾家子弟,能静下心来读书的不多,瑕哥儿算一个。”
贾赦笑道:“二弟过奖了。他不过是运气好,哪里比得上宝玉天资聪颖?”
贾政听了这话,脸色微微一沉。宝玉是他的儿子,可宝玉不爱读书,这是他的心病。贾赦这话,听着是夸宝玉,实则是在戳他的痛处。贾政不好发作,只淡淡地“嗯”了一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王夫人面上淡淡的,只说了一句“恭喜”,便不再多言。宝玉听了,撇了撇嘴,嘟囔了一句“禄蠹”,被王夫人瞪了一眼,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了。袭人站在一旁,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沈砚那边更是喜讯连连。他先是乡试中举,名次不低,在顺天府排名前三十。次年恩科,他又中了进士,虽是三甲,可到底也是正经的进士出身,比那些一辈子考不中的强多了。
消息传来,沈世清高兴得老泪纵横。他一辈子没能中进士,儿子替他圆了梦。他在梅园里摆了几桌酒席,请了乡亲邻里,喝了个酩酊大醉。
可不想乐极生悲,那几日天气乍暖还寒,他喝多了酒又吹了风,竟染了风寒。他本就年迈,这一病竟来势汹汹,缠绵病榻数月,虽保住了性命,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