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脚地扶住了。
送殡的队伍从宁国府出发,一路浩浩荡荡往铁槛寺去。灵柩在前,四十九个和尚一路念经开道,后面跟着各房亲眷、族中子弟,再往后便是各府的祭棚。从宁荣街出去,沿着主街一路向西,沿途每隔一段便设一处路祭棚,都是京中各府搭的。四王八公,各家都设了棚,摆着香烛供品,等着灵柩经过时上前祭奠。
贾瑕骑马跟在队伍中后段。贾赦和贾琏骑在前面,与贾珍、贾政等人走在一处,不时低声交谈几句。贾瑕不紧不慢地缀在后面,冷眼观瞧着这一场盛大的殡仪。他骑的是一匹枣红色的小马,鞍辔素净,没有多余的装饰。昭儿牵着马走在旁边,棒槌跟在后面,两人都穿着青布衣裳,头上扎着白布带子。
贾瑕骑在马上,看着这一场铺天盖地的路祭,心中忽然想起林如海那夜说的话——“京中勋贵大多是上皇的人,陛下要收拢军权,迟早要对勋贵下手。”那些话,他当时听了只是记在心里,如今看着眼前这阵仗,才真正明白了其中的分量。这些四王八公,今日借着秦可卿的丧事聚在一起,名为路祭,实则是向朝廷展示他们的势力。这样一个庞然大物盘踞在京城,皇帝看在眼里,能睡得安稳?
走过一处祭棚,贾瑕听见里面有人高声念着祭文,声音抑扬顿挫,带着哭腔。他侧头看了一眼,是缮国公家的棚,棚内设着香案,案上供着三牲果品,香烟袅袅,几个穿着素服的仆人垂手立在两旁。缮国公本人没有来,来的是他的长子,生得白白胖胖,穿着一件鸦青色刻丝袍子,跪在蒲团上叩了三个头,起身时还用手帕擦了擦眼角,也不知是真掉了眼泪还是做做样子。
正走着,忽听身后有人喊道:“瑕三叔!”
贾瑕回头一看,竟是贾芸。贾芸穿着一身半旧的青布长衫,袖口磨得发白,却洗得干干净净,赶着一辆驴车,车上装着几样祭品——纸钱、香烛、一壶酒、几碟子点心——跟在后头,车上还插着一面小白旗。他额上见汗,脸上却带着笑,见贾瑕回头,又喊了一声“三叔”。
贾瑕放缓了马速,等贾芸赶上来,问道:“芸哥儿,你也来了?”
贾芸擦了把汗,笑道:“珍大爷说了,今日出殡,族里的人都要来。我虽是旁支,可怎么着也是贾家子孙,不来不像话。再说了,秦大奶奶在时,对我也不薄,我来送一程,也是该当的。”
贾瑕点了点头,看了看他车上的祭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