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贾瑕在马上看了,认得此人是贾代儒的孙子贾瑞,平日不学无术,最会拍马屁。他叫赖大“爷爷”,赖大竟也坦然受之,点了点头道:“瑞大爷来了?我去码头接林姑娘回府。”
贾瑕坐在马上心中不喜。他本就因为赖大穿红着绿来码头接人而生气,如今又见一个贾家子孙叫奴才爷爷,越发觉得这府里乌烟瘴气。他也不下马,似笑非笑地朗声道:“瑞哥儿来办事?我这离开了俩月,府里面变化很大啊,都不知道你奶奶改嫁了?”
贾瑞一愣,随即怒道:“瑕哥儿这话怎么说?我奶奶好好的,怎么会……”
贾瑕道:“既然你奶奶没改嫁,你怎么管一个奴才叫爷爷?你爷爷知道么?”
贾瑞这才明白过来,登时涨红了脸,又羞又恼。他虽然只是个旁支,到底是贾家的子孙,被一个庶出的堂叔当众这样奚落,哪里忍得住?当下便骂道:“瑕老三你莫非是撞客了?这种话也是能说的?我当你是兄弟,你倒……”
贾瑕不慌不忙,笑道:“你都叫人爷爷了,还不让我说不成?你这声‘赖爷爷’叫得这么顺口,我听着都替你害臊。”他又转头看向赖大,“赖管家,你也真敢答应。这么算起来,我也得叫你一声赖爷爷。你说是不是?”
赖大吓得脸都白了,连忙摇手道:“三爷这话折杀奴才了!奴才怎么敢当?瑞大爷那是客气,奴才万万不敢应的。”
贾瑞这才明白贾瑕的意思,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站在当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是来府里借银子的,本想巴结一下赖大,好让他帮忙在管事面前说句话,谁知被贾瑕撞了个正着,弄巧成拙。
贾瑕却不罢休,他看着赖大,淡淡道:“赖管家,你过来。走近些。”
赖大不知他要做什么,只得硬着头皮上前几步。贾瑕笑道:“我正好要下马,你给我当个脚凳。”
赖大一听,脸色大变。让他当脚凳?那是侮辱到家了。他是荣国府的大管家,平日里连贾琏、宝玉都对他客客气气的,何曾受过这样的气?他站在那里,面色涨紫,一动不动。
贾瑕冷笑一声,伸手握住腰间的御赐宝刀,慢慢抽出半截,刀身在日光下寒光一闪。赖大只觉得脖子一凉,下意识地蹲了下去,双手撑地。
贾瑕踩着他的背,不紧不慢地翻身下马,然后收了刀,拍了拍衣袍,笑道:“赖管家,你记住了。你是贾家的奴才,不是贾家的主子。往后见了主子,该叫什么就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