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话都能听个七七八八,但这些人说的话,他一个字都听不懂。那些音节陌生而古怪,声调和现代汉语完全不是一回事,听起来像是某种他从未接触过的语言。
直到很久以后他才从零星的片段中拼凑出一个让他心死的真相——这些人说的是中古汉语,和现代普通话的差距大到令人绝望。简单来说,听起来就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语种。
他想跟人交流。作为穿越者,他有很多事情想做,有很多计划要实施,但这一切的前提是他能说话。可说话这件事需要时间,他的声带还没发育好,舌头也不够灵活,就算脑子里有一万句话,从嘴里出来的也只能是咿咿呀呀的哭声和口水。
时间一天天过去,林淮逐渐拼凑出了一些关于这个时代的信息。
他所在的这户人家住在一座深山里,四面全是望不到头的荒山和密林。家里有六口人——爷爷、奶奶、父亲、母亲、一个大约五六岁的姐姐,以及他。
爷爷看起来是家里最有话语权的人,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坐在灶台边抽一种味道极冲的旱烟。父亲是个沉默寡言的男人,每天扛着锄头上山,天黑才回来,带回来的粮食永远不够一家人吃。母亲是最瘦弱的一个,面色蜡黄,生产完没几天就开始下地干活,奶水越来越少,林淮常常饿得直哭。
没有铁器。林淮注意到这个细节的时候,心里咯噔了一下。他父亲用的锄头是石头的,灶台上的锅是陶的,连切菜的刀都是一片磨薄了的石片。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个时代要么早得离谱,要么偏僻得离谱,总之距离他想象中的“古代”差了十万八千里。
他试图用他有限的方式去观察这个世界。比如看天,试图从星辰的位置推断季节和纬度。比如听风,从风声和鸟叫中猜测海拔和植被。比如闻味道,从空气里弥漫的烟火气和泥土味中感受这个时代最原始的气息。但这些信息除了让他更加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有多么糟糕之外,没有任何用处。
日子在饥饿和寒冷中缓慢地爬行。林淮学会了翻身,学会了坐,学会了爬,每一件在现代婴儿身上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对他来说都是一场艰苦卓绝的战斗。他的身体在发育,但营养不良让他的生长速度明显偏慢,八个月大了还站不稳,头发稀稀拉拉地贴着脑门,整个人瘦得像只被淋了雨的猫。
他学会的第一个词不是“爸爸”也不是“妈妈”,而是“饿”。用中古汉语的发音,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