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凛凛,沉甸甸地握在手中极有分量。
整柄画戟重达一百二十斤,常人别说挥舞,连抱起来都费劲。
但对一个元徒境界的武者来说,一百二十斤和一根竹竿没有太大分别。
单手便能将它抡得虎虎生风,劈刺撩挑一气呵成,不费多少力气。
他其实更想要禁军那种拴着铁链的大锤。
那种几百斤的重锤抡起来才是真的过瘾。
一锤扫过去连人带马一起掀翻,连挣扎的余地都不给对面留。
但他骑的是战马,马不是元徒境界的强者,驮不动几百斤的铁锤和他那副甲胄一起跑。
他只能暂时委屈自己,用这柄方天画戟凑合着。
他带着一千骑兵深入草原已经三天了。
三天里他们经过了好几处废弃的营地。
有篝火残留的灰烬和散落的牲畜骨头,但始终没有碰到活人。
草原太大了,匈奴人逐水草而居。
一个部落从一个牧场迁徙到另一个牧场可能隔着数十里甚至上百里。
没有固定的城池和据点。
找起来就像在一盆沙子里找一粒不一样颜色的石子。
第四天的黄昏,前方的斥候策马飞奔回来。
在杨统领的马前勒住缰绳,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前方十五里,有一个匈奴部落,大约一千余人。青壮男子约三百余骑,其他是妇孺和老弱。"
杨统领的目光微微闪了一下。
他攥着方天画戟的手握紧了一瞬,又缓缓松开。
他没有多问,只是简短地回了一个字:"走。"
一千骑兵从缓行变成了疾行。
三千匹战马同时加速的声响如同低沉的雷鸣。
在草原上向着那个方向汹涌而去。
片刻之后便能看到远处有帐篷的尖顶和升起的第一缕炊烟,从地平线上缓缓浮出。
那个部落安扎在一片靠近小河的平地上。
帐篷错落有致地排列着,外围用木栅栏简单地围了一圈。
既不是防御工事也不是城墙,只是用来拦牲畜的一排木头桩子。
炊烟正从最中间那顶最大的帐篷上方升起来,一缕一缕地飘散在暮色中。
带着还未意识到危险临近的平静。
杨统领没有减速。
他勒马立于阵前,右手提起方天画戟,往前一指。
身后千骑同时加速,如同一柄被猛地刺出的铁矛,向那座部落冲去。
马蹄踏在草原上的声音在暮色中骤然变大,大地都在微微震颤。
像是一面被敲响的巨鼓,那鼓声穿透了暮色和炊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