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过头去,望了一眼车窗外飞速后退的原野。
窗外,驰道两侧的田野一望无际,金黄色的粟米在夏日的微风中轻轻摇曳,像一片金色的海洋。
远处的村庄炊烟袅袅,农夫在田间劳作,孩童在村口嬉戏。
一切都是那么平静,那么安详,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确实,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嬴政缓缓地吐出一口气,那口气很长很长,像是将他胸中积郁了二十多年的浊气一并吐了出来。
他转过头来,目光重新落在秦天脸上。
他还有无数的问题要问。
赵高篡改了遗诏,杀了扶苏,立了胡亥,然后呢?
胡亥当了皇帝之后又做了什么?
赵高在那之后又做了什么?
大秦的江山是如何一步一步地从他手中流失的?
那些反叛的人是谁?
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国师,你继续说下去。接下来发生了什么?赵高做了什么?胡亥做了什么?大秦……是如何一步一步地走到那个地步的?”
他问出“大秦是如何一步一步地走到那个地步”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微微顿了一下。
对于他这样一个将整个天下都视为囊中之物的人来说,承认自己的帝国会走向灭亡,是一件极其痛苦的事情。
但他不是一个回避痛苦的人,恰恰相反,他越是痛苦,就越要将那痛苦看得清清楚楚,就像他在战场上从来不会闭上眼睛躲避刀锋一样。
他要亲耳听到,他的帝国是如何覆灭的。
他要亲眼看到,那个毁了他帝国的人做了什么。
然后,他才能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方式来改写这个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