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早上。
林北是被电话吵醒的,红色的专线电话在床头柜上响了两声,他伸手接起来,那头是夏元帅的声音:“收拾一下,四十分钟后车到门口,跟我去天京。”
林北挂掉电话坐起来的时候看了一眼窗外,天边刚泛出一线灰蓝色的光,路灯还亮着。
他穿好衣服洗了一把脸,在厨房拿了两个馒头揣在口袋里,出门的时候秦淮茹还在睡,他留了一张纸条压在茶几上:去天京,傍晚回来。
四十分钟后,一辆黑色的防弹轿车准时停在了九十五号大院门口,林北拉开车门坐进后座,夏元帅已经坐在里面了。
林北一上车,夏元帅就说道:“港口那边已经清空了三个码头,军列已经挂好了车头,就等着装车。”
车子开出南锣鼓巷的时候,天色已经亮了大半,街边的早点摊开始冒白气,有人蹲在路边端着碗喝豆浆。
车子没有停,穿过京城的街道,直接驶入了军用站台。
一列墨绿色的军列已经停在轨道上,车头冒着淡淡的白烟,车厢侧面刷着白色的编号,车门敞着,几个穿着军装的战士正站在车门旁边等着。
夏元帅下车之后没有多说话,直接上了军列,林北跟在后面,两人在车厢里坐下来。
车厢是改装过的,摆着几张固定的铁皮座椅和一张小桌子,桌面上铺着一块洗得发白的蓝布,上面放着一壶茶和两个搪瓷杯。
车头拉了一声汽笛,车轮缓缓转动,军列驶出站台,朝着天京港的方向开去。
窗外的景色从京城的灰砖屋顶变成郊外的田野,四月底的麦苗已经长到膝盖高了,绿油油的一片。
夏元帅靠在座椅上,手里端着搪瓷杯,隔了一会儿开口问了一句:
“你电报上说那一套炼钢设备能年产千万吨,具体的产能数据你有没有细算过?”
林北说:“粗算过,如果按照设备设计指标满负荷运转,一年一千万吨是保守数字,实际产能可能还会更高一些。”
夏元帅端着杯子没有说话,目光落在窗外那片麦田上,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去年全国钢产量还不到六十万吨,你这一套设备过来,顶得上二十个鞍钢。”
林北说:“图纸和设备是一整套的,连耐火材料的配方和烧结工艺都有,只要把厂子建起来,按照操作手册一步步来,出钢只是时间问题。”
夏元帅没有再问,低头喝了一口茶。
火车走了将近两个小时,抵达天京港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