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南嘉说完这话的第二天下午,陆衡那边传来消息,赵德海已经看完全部材料,同意接案。
又过了一天,帝都内环一栋写字楼的十二层,赵氏律师事务所的大会议室里坐了不少人。
赵德海坐在长桌主位。他六十出头,头发已经花白,精神倒是不错。面前摊着厚厚一叠材料,上面全是红蓝两色的批注。
团队里的三个人坐在左边。一个负责刑事诉讼程序,一个专攻医疗纠纷,剩下那个助理负责整理证据链。
傅砚辞坐在长桌对面,陆衡坐在他右手边。两人面前各有一杯茶,谁都没动。
“材料我花了三天时间逐份过了一遍。”赵德海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会议室里的人都安静下来。“说结论。”
他翻开最上面那份文件,推到桌子中间。
“第一,周永德的证词视频。证据价值很高,但有一个天然的缺陷。他本人是共犯,付了三百万的委托金,在法律上属于教唆犯或共同犯罪的参与者。这种身份的证人在庭审中一定会被对方律师攻击其可信度,会说他是为了减轻自身罪责才指证他人。”
“所以需要交叉印证。”陆衡接话。
“对好消息是你们的交叉印证材料已经够了。”赵德海翻到第二份文件。“资金转账记录是客观证据不存在主观可信度的问题,三百万分两笔从周永德账户到孙明哲关联账户,时间节点和周永德证词里说的完全吻合。这一条过硬。”
接着是第三份文件。
“明德医院的特别项目基金。”赵德海用笔在其中一行数字下面划了一下。“这笔基金在事发前一个月设立,事发后两周内全部支出清零,收款方是三个自然人账户。这三个人的身份你们查了吗?”
“查了。”陆衡从文件夹里抽出一页纸。“两个是当年明德医院急诊科的值班医生,一个是行政科的负责人。三个人在事发后半年内全部离职,目前分散在不同城市的私立诊所执业。”
赵德海接过那页纸,很快看了一遍。
“这三个人将来都有可能变成证人或者共犯。公安侦查阶段如果能传唤到他们其中任何一个开口,这个案子就铁板钉钉了。”
看完以后,他把纸放到一旁。
“最后一份。”赵德海放下红蓝笔,看向傅砚辞。“刘瑞芳持有的急救记录复印件。”
傅砚辞没说话,等着下文。
“这份记录是所有证据里最直接最致命的一份。”赵德海说得比刚才慢了些。“它记录了急救现场的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