弯新月挂上树梢,黑石坞堡前的空地上已经挤满了车马,人声鼎沸,叫卖声,吆喝声,车马声交织在一起,正是一日里最热闹的时候。
苏晏玑整了整衣襟,恢复了商会会长的端庄气度,回头对车后的齐霁比了个手势。
意思很明白,等他们进去后大约一炷香的时间,齐霁再现身。
“呦~”
齐霁轻微的点点头,脚步放慢,远远吊在车队后面。
齐霁鹿眸流转着金光,就这样看着云辇厢车驶到堡前,看着黑石坞堡的管事满脸堆笑地迎出来,对着苏晏玑躬身行礼,说着什么话。
苏晏玑也笑着应对。
两人一来一回几番对话后,管事就殷勤地引着车队往堡里走,目光在苏晏玑和云辇上打转,透着商人的精明。
苏晏玑一边走,一边极隐蔽地对身侧的五形卫递了个眼色,五人微微颔首,脚步不动声色地往队伍两侧靠了靠,随时准备脱离队伍。
一切都很顺利,和计划的一模一样。
齐霁站在远处的阴影里,看着车队进了堡门,同时自己也一步步的往前挪动。
七百米,六百米,五百米。
当齐霁与黑石邬堡的距离缩减到五百米以下时,那股让齐霁极其排斥的感觉遽然暴涨。
“这股感觉......太讨厌了。”
(*`皿??*)
“嗡——”
齐霁头顶的鹿角不受控制地亮起金绿色的光芒,身上的金纹不断闪烁,金色光雾从体表升腾而起。
全程都不是齐霁主动,而是身体被动的反应。
好像齐霁的身体在催促他,要让齐霁立刻将这股污秽,死寂的力量抹除掉。
齐霁反复的深呼吸,试图压制住本能的躁动。
但只要齐霁越是靠近黑石邬堡,这股本能的躁动就越强烈。
随着距离的靠近,齐霁甚至隐隐听到了无数孩童微弱的哭嚎,痛苦的呻吟,还有濒临死亡的绝望。
那些细碎的,弱小的生机,在他的感应中被那股污秽死寂的力量一点点啃噬,熄灭。
这种感觉像是无数根细针,扎得齐霁心神不宁。
又像有洁癖的人,忽然发现自己身上爬满了污泥,每多忍一秒,都是煎熬。
“到底是什么鬼东西,一遍遍的恶心我!”
齐霁双眼的金光仿佛两团火焰,他是真的忍不了了,生气了。
抹掉。
必须把这股讨厌的感觉,彻底抹干净。
这个念头冒出来,就像野火燎原,再也压不下去。
什么计划。
什么等一炷香。
什么潜入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