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
左肩就这么顺滑地消失了。
田中那颗充血的右眼瞪得浑圆。
他看着自己变得平滑无比的左侧身体,脑子里突然像卡了带的录像机。
大日本帝国倾尽全国资源研发的再生合金呢?
我为了活命亲手把活人塞进能量炉换来的机械左臂呢?
他脑海里的这些记忆,正在像落在烙铁上的雪花一样,迅速蒸发。
几秒钟后,田中仅剩的脸庞上透出深深的迷茫。
我天生就是个没有左半边身子的残废?
那我刚才在泥水里到底在挣扎什么?
为什么我会觉得疼?
这种认知被强行篡改的恐惧,远比肉体被撕裂来得更加凶猛。
等光晕继续往前推,扫过他的腰部时,田中的上半身直接掉在了地上。
他连“自己被腰斩”这个概念都没了,脑子里只剩下最原始的惊悚和无法拼凑的逻辑碎片。
临消失前,他的眼珠子死死贴着旁边的战术平板,盯着华夏阵地的画面。
华夏人。
你们就算肉身成神,在这股直接抹除因果的规则面前,也得变成一滩虚无!
他扭曲的脸上扯出一个难看的笑。
下一秒,光晕吞没了他的脑袋。
叮。
全球天幕上跳出一条干巴巴的系统提示。
【倭国阵地防御崩溃,选手田中,判定不存在。】
没有“阵亡”两个字。
连他在这个战场上流过的血、干过的龌龊事,全被一笔勾销。
华夏阵地。
距离领域推到城门,还剩最后五千米。
柳白把老花镜摘了下来,纯白色的双眼死盯着前面蠕动的暗紫光晕。
眼白上迅速爬满恐怖的血丝。
“啪!”
两颗眼珠子的毛细血管同时炸开。
浓稠的血水顺着柳白的眼角往下淌。
他闷哼一声,猛地转过身,双手死死捂住眼睛。
“看不得。”
柳白身子晃了两下,呼吸粗重,“那里面没有生死缺漏,是个彻头彻尾的黑洞。我看一眼,我这双眼珠子差点被它判定成‘没长过’。”
连看都不能看。
纪鸢咬着嘴唇,从黄布挎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纸人。
“去。”
她指尖一弹。
纸人迎风变大,化作一个三米高的青铜重甲兵,提着长矛直直冲进光晕。
半点水花都没激起。
纸人消失了。
纪鸢脸色一白,身子不受控制地哆嗦了一下:“断了。不是断了联系,是我脑子里扎这个纸甲士的手法,刚才模糊了一下!”
八个人心里都沉到了底。
打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