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说的是实话。
他在部队待了这么多年,训练、打仗、带兵,那些事他门儿清。
可办工厂、搞经济,他没接触过,也不敢乱说。
王长贵急了,撑着椅子扶手坐直了身子,枯瘦的手抓住顾大力的胳膊,攥得紧紧的。
“你咋能不知道呢?你是部队的团长,咱们村里多少年都没出过的大人物。大力,你站出来,和村里的人说说,他们听你的。”
他的声音发着抖,可那语气里全是指望。
顾大力看着那只抓在自己胳膊上的手,骨节突出,青筋暴起,像老树根。
他把那只手轻轻掰开,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说得很慢:“长贵叔,这事,我不能干。团长只是部队的职务,不代表什么事都明白,什么决定都对。”
他顿了顿,“而且,我现在也不是团长了。”
王长贵愣住了。
他盯着顾大力,嘴张着,半天没合上。
“啥?”
他的声音一下子变了调,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听清了不敢相信。
“我退伍了。”顾大力的声音很平。
王长贵身子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眼睛直直地看着房梁。
房梁上挂着一串红辣椒,在昏黄的灯光下暗沉沉的。
他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你……你犯错误了?”
“没有。是我自己要求退伍的。”
王长贵猛地坐直了,眼睛瞪得溜圆,声音一下子高了:“你!你!大力,要我怎么说你好……”
他说不下去了,两只手攥着椅子扶手,攥得指节泛白,胸口剧烈起伏着。
顾大力没说话,就那么坐着。
他知道长贵叔会失望,可他不能骗他。
灶房里,小芳正在帮长贵婶收拾碗筷。
顾大力走进来,站在灶房门口。
“小芳,走。”
小芳抬起头,看见他的脸色,什么都没问,把手里的碗放下,跟长贵婶说了句“婶子,我们先回去了”。
长贵婶在身后追着喊:“吃了饭再走啊,菜都炒了!”
小芳回头摆摆手,跑出去追顾大力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