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叹了口气。
她当然也察觉到了。
那个“大力”,今天不对劲。
不是那个样子不对劲,是她心里的感觉不对劲。
她给他洗伤口的时候,离得那么近,可她没有一点熟悉的感觉。不是心跳,不是紧张,不是那种……说不清的踏实。
什么都没有。
就像给一个陌生人帮忙。
可那是大力啊。
是那个她等了七年的人。
杨小芳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慌乱。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以前那个对她好的大力,后来那个绝情离婚的大力,她都能感觉得到。
是活生生的,是能让她心里有反应的。
可今天这个大力,站在她面前,她什么都感觉不到。
像一堵墙。
“妮儿,”她开口,声音轻轻的,“你爹这是欠债欠的呗。可能是怕咱娘俩。”
她苦笑了一下。
铁妮看着她,眨眨眼。
娘在替赵叔叔圆场。娘什么都不知道,可她还在替那个“爹”说话。
“对了妮儿,”杨小芳忽然说,“你那会儿要和娘说啥话来?现在家里没别人,就咱俩。你可以和娘说了。”
铁妮愣了一下。
她看着娘的眼睛。
那眼睛里有期待,有鼓励,还有一种“娘准备好了”的平静。
铁妮忽然想起今天发生的事。
苏姐姐被人带走。爹没找到。赵叔叔落荒而逃。
还有那个白静静。
那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很久了。
她想起娘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样子,想起自己跪在手术室外面求老天爷的样子,想起那些夜里睡不着、怕娘醒不过来的样子。
娘差点死了。
差一点。
而那个差点害死娘的人,到现在还在那儿,还在被调查,还在被人护着。
铁妮咬了咬牙。
她人小,可她懂得多。
在医院的时候,她故意当着爹的面问赵叔叔“你觉得俺娘咋样”,就是想刺激爹,想让爹自己站出来和娘坦白。
爹不是不知道娘该知道真相,他就是不敢,就是躲。
可娘等了他七年,娘差点被他害死,娘凭什么还要等他自己想通?
娘有权利知道。
知道这七年是怎么回事。知道那个白静静是谁。知道她差点被害死。
知道那个站在她面前叫“顾大力”的人,根本不是她等的那个人。
而真正的顾大力,那个欠债的人,还在外面不知道躲哪儿。
铁妮深吸一口气。
娘不是刚醒那会儿了。娘现在能走路,能说话,能想事。娘能扛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