晕染在她脸上,显得格外安静。
铁妮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
“娘。”
杨小芳抬起头,看着她:“嗯?”
“娘,你今天见到爹了,”铁妮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随口一问,“是啥感觉?”
杨小芳手里的针顿了一下。
她低下头,又缝了两针,才慢慢开口。声音轻轻的,像怕惊着什么似的:
“妮儿,娘说不上来。”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铁妮,看向窗外那轮圆圆的月亮。
月光照进来,在她脸上镀了一层柔和的光。
“娘这脑子里,好像有层雾。”杨小芳慢慢说,“没见着你爹的时候,娘有时候看着那个付同志,想到是你爹安排他来照顾咱们的,心里就踏实。娘就觉得……就觉得你爹好像就在身边似的。”
铁妮的呼吸停了一拍。
“可见着你爹了,”杨小芳继续说,“娘又觉得……觉得你爹好像不在身边。”
她收回目光,低下头,继续缝着手里的针线,声音更轻了:
“娘也不知道咋回事。可能是娘这脑子还没好利索吧。”
铁妮看着她,心里忽然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娘说,没见到“爹”的时候,总觉得爹就在身边。
娘说的是付同志。
娘说,见到“爹”的时候,又觉得爹好像不在身边。
娘说的是赵叔叔。
娘不知道付同志就是真正的爹。
娘不知道那个让她觉得熟悉、让她心里踏实的人,才是她应该认的人。
可娘的感觉,比什么都准。
铁妮忽然想起省城医院那个周主任说的话。
“你娘的情况,是心里头的伤太疼了,疼到她自己把关于你爹的记忆隔离了。这不是记性不好,是自我保护。”
自我保护。
那些记忆太疼了,疼到娘的大脑把它们锁起来,不让她碰。
可锁起来,不代表不存在。
娘觉得付同志熟悉,觉得他走路的样子、说话的声音、干活时的认真劲儿都让她踏实。
那是记忆深处的东西,在往外冒。
铁妮的眼睛慢慢亮起来。
周主任还说过一句话,她当时没太懂,现在好像有点明白了:
“既然是伤口,就有长好的那天。”
对。
既然是伤口,就一定会长好。
只是需要时间,需要耐心,需要让娘开心。
“妮儿,”杨小芳的声音把她拉回来,“你不用操心娘。你只管好好学习。你爹对你是真的好,你看这个桌子,多好啊,又大又结实,正适合你写字。”
她抬起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