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的脸,只看见一双穿着黑色运动鞋的脚在自己面前停下、弯腰、拎起两个行李箱、转身就走,全程不超过十秒。
何旭还没来得及说“我自己来”,那人已经消失了。
“别担心,他叫Marco,我的助理,手脚很利落。”Jen边走边说,头也不回,“你只管跟着走就行,行李会直接送到你房间。”
何旭跟在她身后走出地下车库的电梯,视野骤然开阔——
阳光。
洛杉矶的日光和国内不同。
更亮,更干,带着一种毫不含蓄的、铺天盖地的通透感,从头顶直直地浇下来,在柏油路面上砸出一片晃眼的白光。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柑橘味,混着某种热带的植物香气。
何旭眯了眯眼,把帽檐往下压了压。
一辆全黑色的SUV已经停在地面出口处,引擎没有熄,低沉地嗡鸣着。
Jen拉开后座车门,朝何旭偏了偏头:“上车。”
何旭弯腰坐进去。车内的冷气扑面而来,座椅是浅灰色的皮革,空间宽得可以伸开腿——比他预想的大了一整圈。
江言白从另一侧车门钻进来,坐在何旭旁边,很自然地扯过安全带系上。
Jen坐到副驾驶,Marco踩下油门,车子平稳地汇入机场高速的车流。
“你第一次来LA?”Jen从副驾驶回过头,用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问他。
“嗯。”
“住几天?”Jen问。
何旭看了江言白一眼:“……至少半年。”
Jen挑了挑眉,看了江言白一眼,那眼神带着“你果然没跟我说实话”的意味。
但她嘴上没说什么,只是转回去:“行,那住处得安排长期些。”
车子在高速上开了大约四十分钟。
窗外的风景从机场周围那种灰扑扑的工业区逐渐过渡成低矮的白色建筑和成排的棕榈树。
又经过一段两侧都是高耸广告牌的路段,然后拐进一片地势渐高的住宅区。
路变窄了,两旁开始出现修剪整齐的树篱和看不出高度的围墙。
偶尔有一扇铁艺大门敞着,能瞥见里面白色外墙和泳池的一角。
车子在一扇黑色铁艺大门前停下。
Marco按了一下遥控器,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里面的车道——弯弯曲曲地往上延伸,两侧种着开白花的树。
车子沿着车道开上去,又拐了两个弯,终于停在一栋房子面前。
何旭透过车窗看出去,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推开车门走下来,仰头看着那个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