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查约在上午十点,还是那家医院,还是那条走廊,还是那股熟悉的消毒水味。
何旭坐在诊室门口的塑料椅上,两条腿伸得老长,姿态比前几次来的时候松弛了不止一点半点。
韩宇靠在他旁边的墙上,双手插兜,目光落在走廊尽头的窗户上:“你今天倒是不紧张了。”
“本来就没紧张过。”何旭说。
“前两次你来复查的时候,紧张的话都不说。”
“我懒得说,不行啊?”
韩宇看了他一眼,没拆穿他。
诊室的门开了,护士探出头来:“何旭,进来。”
何旭站起来,走进诊室。
医生还是那个五十多岁的男人,银框眼镜,表情比前几次松弛了不少。
何旭注意到他面前的报告单上,那两条波形图已经几乎叠在一起了。
“坐。”医生指了指椅子。
何旭坐下,双手搭在膝盖上,等着他开口。
医生翻了一下面前的报告单,推了推眼镜,然后抬起头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个极淡的弧度:“恭喜你,恢复得非常好。”
何旭的睫毛动了一下。
“高频段的听力阈值已经回到了正常范围,比我们预期的恢复速度快了很多。”医生用手指点了点报告单上的波形图,“你看,这次的和上次的对比——4000赫兹以上已经完全看不出差异了。”
何旭低头看着那张图,沉默了好几秒:“……所以,全好了?”
“全好了。”医生说,语气肯定,“你的左耳听力已经恢复到和右耳一致的水平,没有任何残留损伤。”
何旭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日光灯看了两秒,然后弯了一下嘴角。
很轻,但比他之前任何一次笑都更像真的。
“那药呢?”他问。
“可以停了。”医生说,“不需要再吃了。高压氧舱也不用再去了。只要稍微避免长时间暴露在极高分贝的环境下,以后正常生活就行。”
何旭点了点头,从椅子上站起来。
“谢谢医生。”他说。
医生看着他,难得地笑了一下:“不客气。该谢谢你自己还有你那个朋友——按时复查、按时用药、没有硬撑,才恢复得这么快。”
何旭没接话,转身往外走。
推开门的时候,走廊里的灯光亮了一度。
韩宇站在门口,两个人对视了一下。
何旭没说话,但嘴角的弧度没收。
韩宇读懂了他那个表情:“好了?”
“好了。”何旭说,语气平淡。
但韩宇注意到他走路的时候步子比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