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去问那些七嘴八舌的诉求,而是直接看向韩三坪,用清晰而镇定的声音,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
“韩厂,当着大伙儿的面,您说句实话。
这次分房,您自己,按规定能分多大面积?打算要什么户型?”
瞬间,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韩三坪脸上。
李沐阳紧紧盯着他,心也提了起来。
老韩,接下来能不能压住这场火,全看你自己是不是站得直、行得正了。
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也别让这些跟你干的人寒心。
韩三坪被问得一愣,似乎没想到李沐阳会先问这个。
他脸上闪过一丝复杂,迟疑了。
几秒钟后,他看向人群中一位分管后勤和住房的副厂长,声音有些沙哑:
“老赵,你……你跟他们说。
我韩三坪,这次分房,按我的工龄、级别,该分什么,实际又要了什么。”
那位赵副厂长走上前,他是个面相敦厚的老北影,看着情绪依旧激动的职工们,语重心长,声音带着痛心:
“各位工友,同事!
咱们摸着良心说!韩厂长调来咱们厂,满打满算三年零四个月!
他一直就住在厂里那间不到二十平的单身宿舍!
这次分房方案,按文件,他完全有资格分一套向阳的、最好的大三居!”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个刚刚持刀的老刘:
“可韩厂长自己怎么说的?
他说,厂里住房紧张,老职工、困难户优先。
他主动提出来,只要一套最小的、朝北的边角两居室!
建筑面积,还没……还没老刘你家现在住的那套筒子楼面积大!”
这话像一块石头投进沸腾的油锅,喧闹声瞬间小了下去。
许多人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赵副厂长眼圈有点红,提高了声音:
“还有!你们光知道嚷嚷自家住得挤,儿女要结婚没房!
你们知不知道,韩厂长他……
他到现在还是夫妻两地分居!
他爱人和孩子,还留在老家,就是因为没房子接不过来!
他难道不想让老婆孩子团圆?
他难道不想住大房子?”
“他是这个厂的厂长!
可他也是把最好的、最大的房子,先让给你们的人!”
几句话,掷地有声。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刚才还激动无比的人群,像被泼了一盆冷水。
许多人低下了头,面露愧色。
那个持刀的老刘,更是把脸埋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