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当年外公年轻的时候也算有些本事,攒了点家底,可慢慢被舅舅和赵远家折腾得差不多了。他记得老爸以前喝酒的时候还吹过,说李虎年轻那会儿,别人都抽一两毛钱的烟,李虎就抽一块多的了。那时候多风光啊。谁能想到后来会变成这样。
酒喝了不少,大半是敬出去的。朱奇俊那边得敬,朱奇俊亲近的人也得敬,这是人情,不敬说不过去。李虎酒量不错,硬撑着喝了几圈,散场的时候已经晕晕乎乎的了,走路脚下发飘。
他租的地方在城中村,一个院子里挤着好多户,都是一起出来打工的老乡。图便宜,房租一个人摊下来一月才几十块钱,条件也可想而知的简陋。
一张窄床贴着墙放,床单洗得发硬,枕头上有个凹下去的印子。窗户是老式的推拉窗,关不严实,风从缝里钻进来,带着呜呜的响。墙角堆着几个蛇皮袋,他们出去都不用什么行李箱,麻烦,装东西还少。
李虎进门,坐在床边,发了好一会儿呆。
“唉。”叹了口长气。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回去了要面对一摊子烂事,钱也没有全部要到。
两天转眼就过了。
绿皮火车吭哧吭哧地开过来,站台上挤满了扛着大包小包的人。李虎他们随着人流挤上车,找到座位坐下。硬座,硬得跟木板凳似的,靠背直愣愣的,坐上去腰就悬了空。
车厢里什么味儿都有,泡面味、汗味、脚臭味,混在一起,熏得人脑仁疼。过道上全是人,走一步都得侧着身子挤。
火车开了。窗外的景色慢慢从楼房变成田野,从田野变成山。两天两夜,吃的是自己带的干粮,馒头硬了就着热水往下咽。夜里最难熬,脑袋困得直点,脖子枕在硬邦邦的靠背上怎么都不舒服,刚迷糊一会儿,腿就麻了醒了。
“你到林城待多久?”陈文明挨着李虎坐,拧开水杯灌了一口。
“一天左右吧。”李虎揉了揉眼睛,“我外甥在那儿,去看看他,带他吃两顿饭。”
陈文明一听:“那行,一块儿呗,我陪你逛一天,然后咱一起坐车回去。”
李虎点点头。
火车晃晃悠悠地走,几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来。聊着聊着,又聊到了朱奇俊身上。
“你说朱奇俊今年能挣多少?”有人起了话头。
李虎想了想:“可能有个一百多万吧。”
陈文明摇摇头:“我看没那么多,八九十差不多。”
旁边一个不太熟的插了嘴:“我感觉得有一百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