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不多时,侍书便红着眼睛回来了。
恨恨道:“姑娘,宝二爷说他昨日受了棍伤,如今身上疼得厉害,不便去老太太、太太跟前分说。”
“还说……还说姑娘这是为南疆安宁,为荣府体面,让姑娘想开些。等姑娘出嫁那日,他定为姑娘作一首诗留念。”
说到这里,侍书啐了一口。
“呸!姑娘都要被推到火坑里了,他还想着作诗!”
正说着,外头又传来脚步声。
迎春、惜春两姐妹也闻讯来了。
迎春一进门。
看见探春模样,眼泪先就落了下来。
她本就懦弱,此刻也说不出什么有力话。
只坐到探春身旁,握住她的手,默默流泪。
惜春年纪虽小,却比迎春冷静些。
她站在一旁沉默许久。
忽然道:“三姐姐,能不能去求瑞大哥?”
探春一怔。
惜春道:“当初二姐姐险些嫁给那孙绍祖,若不是瑞大哥,哪里逃得过去?如今瑞大哥权势已非从前,若他肯开口,未必不能救三姐姐。”
探春眼中先亮了一瞬。
可很快,那光又黯了下去。
她缓缓摇头。
苦笑道:“瑞大哥如今早与荣府决裂。再说,从前他与府里冲突时,宝姐姐、林姐姐都能站在他那边,唯有我……”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我为了在府中立足,为了不惹太太厌弃,好几次都选择沉默。如今有难,倒巴巴去求他,我有什么脸面?”
迎春急道:“可这是性命攸关的事!”
探春轻声道:“便是求了,又如何?这不是寻常婚事,事关南疆安宁。瑞大哥虽厉害,也未必愿为我惹这等麻烦。”
屋中一时无人再说话。
整个秋爽斋内,愁云惨淡。
……
荣国府后头,低等下人居住的院子里。
墙皮剥落,地上污水横流。
赵姨娘正在院角浆洗衣裳。
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褂子,袖口都磨出了毛边。
头发也只用一根粗布条随意挽着。
早已看不到昔日国公府姨娘的体面。
上次她请马道婆施巫咒暗害王熙凤。
被拿住后,贾母与王夫人原想将她打死,或干脆赶出府去。
到底贾政念着她生过探春、贾环。
只剥了她姨娘身份,贬作最低等的仆妇,赶到这院里做粗活。
旁边几个仆妇一面择菜,一面斜眼瞧她嘀咕。
“瞧瞧,从前也在主子跟前作威作福,如今不照样给咱们洗衣裳?”
“环三爷倒狠心,从没见来看过这亲娘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