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方湿痕,想来应该是他眼角的泪。
季矜言的手握成一团,将那帕子在手里揉得不成样子。
想哭,但却流不出眼泪来,齐峥走了,她总觉得心头突然空出来一块,突兀在那里,不知该摆些什么好。
但这一生还这样漫长,不该就这样结束。
天色已经透亮,张尚按着往日时辰进来伺候。
床褥整整齐齐地铺摆着,案牍前一道颀长身影,齐珩似乎已经起身,想到殿下昨夜是从小郡主那回来的,想必心情不错。
于是他神色轻松地迎上去:“殿下今日怎这么早就起来读书?”
没有人回答,空荡荡的殿内隐约透着森冷,窗户未曾开,他看不清齐珩的脸色,于是一步步朝案边走去:“殿下,可要传膳?啊啊———”
齐珩在那一瞬间转身,面色是从未有过的苍白冷凝。
没戴玉冠,墨色长发垂散在背后,转过身来时清晰可见胸口一片暗红,应该是伤口又一次裂开结痂,如鬼魅一般阴森恐怖。
张尚在宫中伺候多年,还是头一回见齐珩这副模样,当即被吓得心惊肉跳。立刻哭丧着脸跪在地上:“奴婢殿前失仪,殿下恕罪。”
方才惊惧时撞到了桌角,而后突然跪下又带了一身风,将桌面上两张纸吹得啪啪作响,其中一张轻飘飘得落在了张尚的脚边。
他不敢去看。
齐珩缓缓靠近,蹲下身去捡,却并不急着起身,反而凑在张尚身边。
他看着是在笑,那声音透着寒气:“你来的正巧,说说,从前宫里人都是如何说我与华亭郡主的?”
张尚绝望地闭着眼,实打实地交代:“宫里人?说,殿下与郡主自是佳偶天成,两情相悦,甚、甚是般配。”
那张纸捏在他手中咔咔响,齐珩忽然大笑起来:“好!好个两情相悦!”
季矜言乃是高门贵女,交友不多,锦衣卫只花了大半夜,就将她一年内所有的行踪记录在案,呈到了齐珩面前。
原来在临洮那一晚,并不是如她所说那般只是出去散散心,而是诓骗张尚后,自己从驿站偷跑出去。
而直到燕王剿贼的消息传遍京师,倒算了下日子,才发现,那一日他恰巧也在临洮。
所以,这很有可能是一场蓄谋已久的相约。
两情相悦的人互诉衷肠,花前月下,临别时依依不舍。
这些画面反复在齐珩眼前晃,他手中握着那张纸,指骨都捏得发白。
“张尚,别人将我当傻子,你也将我当傻子么?”
他的笑声回荡在殿内,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