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他们才惊恐地发现,原来自己一直都是坐在井底观天的那只可怜青蛙。
他们同时也意识到:以后在上海滩,苏老板的话就是圣旨!
上海滩市郊。
夜风像是一把把生锈的挫刀,刮过荒凉的原野,发出令人心烦意乱的呼啸声。
金陵最高统帅部紧急调派过来的中央军精锐,正驻扎在这片光秃秃的泥地里。
他们接到的死命令是就地构筑第二道国防防线。
没有金陵的最高指令,任何一兵一卒绝对不允许踏入上海市区半步。
张将军站在营地最高的一个土山包上。
他身上披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将官大衣,手里死死地捏着一个军用望远镜。
他那一双平时总是透着威严的虎目,此刻已经完全被一片猩红的血丝给彻底占满了。
远处闸北方向的夜空,已经不能用亮来形容了。
那简直就是一片被彻底点燃的倒悬火海。
沉闷而密集的爆炸声,哪怕隔着几十公里,依然像是一声声闷雷一样,连续不断地砸在张将军的心头。
每一次大地的震颤,都让这位身经百战的铁血老将感到一阵呼吸困难。
他是个纯粹的军人,他太清楚这种规模的火光和动静意味着什么了。
那绝对是大口径重炮集群在进行毫无保留的饱和式洗地轰炸。
在这个节骨眼上,除了黄浦江面上那些武装到牙齿的东洋军舰,除了东洋人偷偷运上岸的那些野战重炮联队,谁还能搞出这种毁天灭地的阵仗。
完了!
张将军的双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望远镜冰冷的金属外壳几乎要被他捏得变了形。
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两行滚烫的浊泪顺着饱经风霜的脸颊滑落下来。
苏先生手底下的兵再怎么能打,武器再怎么先进,那也是血肉之躯啊!
怎么可能挡得住东洋人这种丧心病狂的重火力全覆盖啊!
在他的脑海里,已经浮现出和平饭店被炸成一片废墟、几万名热血男儿在炮火中被撕成碎片的凄惨画面。
一想到苏越在金陵酒会上,那种为了民族大义不卑不亢、敢于把所有政客的虚伪按在地上摩擦的绝世风骨。
一想到苏越毫不吝啬地把那些连洋人都眼红的神药和新式武器,无偿支援给红党的慷慨大义。
张将军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带刺的毒手给狠狠地揪住了。
这么好的一个大夏男儿,这么一块硬邦邦的民族脊梁骨。
今天晚上,难道就要被东洋人的炮火给生生炸断了吗?